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的水渐渐咕嘟起来,米香混着菜香慢慢在灶间弥漫开。
他一边翻着锅里的菜,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坐着的爷爷奶奶。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李卫东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没过多长时间,李卫东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一盆热腾腾的大米粥,一盘炒鸡蛋,一盘炖白菜腊肉,还有一条鱼和几个热过的馒头。
他把碗筷摆好,看坐着的两位老人说了一声:“爷爷奶奶,吃饭了。”
李勇和王桂枝应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在桌边坐下。
李卫东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粥,又夹了几筷子菜放进他们碗里。
李勇端起碗先喝了一口粥,咂了咂嘴,眉头动了动,像是品出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可也没说什么,低头又喝了两口。
王桂枝也端起碗来,喝了几口粥,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吃着吃着,她忽然觉出不对劲来。
那一身的乏劲儿,竟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的抽走了似的。
腰不酸了,腿不沉了,连眼皮也不那么耷拉了。
李勇也放下了碗,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捶了捶后腰,一脸纳闷的开口。
“卫东,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吃了你做的饭,我感觉全身都有力气了?比坐在那里歇了半天还管用。”
王桂枝也抬起头来,看着李卫东,等着他答话。
李卫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回是把灵泉水放多了。
他面上不显,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嚼着,含糊的笑了一声。
“爷爷奶奶,可能是你们饿了。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吃饱了自然就有劲儿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自己也觉得牵强。
一碗粥几口菜,哪能这么快就把一天的乏都解了?
他赶紧又补了一句,“再说今天这菜是我做的,火候可能跟奶奶平时不一样。
您二老吃着顺口,心情一好,身子也跟着松快。”
李勇听了,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粥,品了品,也没再追问。
在他看来,或许真的正如李卫东说的那样,是自己老两口饿了。
不然他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要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是李卫东这个孙子做的饭。
王桂枝也低下头继续吃饭,可心里头却留下了一点影子。
自己这个孙子,自打进了城、日子过好了以后,身上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她没往深处想,只是把碗里的粥喝了两口,又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慢慢嚼着。
李卫东见两人不再追问,暗暗松了口气,埋头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
院子里那棵板栗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响着,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又很快沉寂下去。
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在心里头暗暗记下。
下回可不能再放这么多了,老人们身子骨虽说硬朗,可补过头了反倒惹人疑心。
吃完饭,李卫东把碗筷收进灶台,舀了瓢水泡上,正准备刷锅,王桂枝后脚就跟了进来。
她站在灶台边上,往锅里瞅了一眼,见里头还剩着大半盆粥和不少菜,忍不住愣了一下。
李卫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今天做得确实多了些,三个人根本吃不完。
他正想着这些剩饭该怎么处理,毕竟天热,这些剩饭也不好放。
没想到,下一秒王桂枝的眉头却忽然舒展开了。
她伸手把那盆粥端起来,又指了指旁边的菜:“卫东,你把这些饭装一下。”
李卫东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奶奶,装起来干啥?”
王桂枝把粥盆搁在案板上,又从碗柜里翻出一个带盖的搪瓷盆。
她一边往里倒粥一边说道:“白兰那娘俩,估计这会儿还没吃上饭呢。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白天又跟着上山干了一天的活,回来哪有力气再做饭?
咱们把这点饭给她送去,也省得她再动火了。”
李卫东听了,点了点头。
这点粮食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他空间里存着的东西多的是。
可奶奶这份心,他得顺着。
虽然现在粮食珍贵,可是他也不想让自己爷爷奶奶他们吃剩饭。
正好自己奶奶提出这个想法,这些剩饭也是有了它们合理的归宿。
他也没多说什么,接过搪瓷盆,把剩下的粥和菜一样一样装好,又拿了两个馒头搁在边上。
眼见收拾好了,王桂枝就准备给白兰送过去。
李卫东见状,确实赶忙叫住了她。
“奶奶,天都黑了,还是我去吧。”
听到这话,王桂枝先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脑子一转,却是点了点头。
“那行,那你去吧。路上慢点。”
李卫东点了点头,就开始收拾要带去的东西。
王桂枝在旁边看着,又叮嘱了一句:“去白兰家你认得路吧?”
李卫东点了点头:“认得,我以前去过。”
王桂枝这才放下心来,摆了摆手:“那你快去吧,你把东西给白兰就行。”
李卫东应了一声,拎着搪瓷盆出了厨房,穿过院子,推开院门走进了夜色里。
村里这会儿已经静下来了,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偶尔能听见几声孩子的哭闹和大人的哄劝。
李卫东沿着土路朝村东头走去,手里的搪瓷盆还温着。
透过盆底传到掌心里,让他觉得这个晚上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没走多远,李卫东就到了白兰家的门口。
从外往里望去,就见窗户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把门口的泥地照出一小片暖色。
他刚走到门口,准备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细细的哼唧声。
听起来像是是孩子在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委屈劲儿,像是怎么哄都哄不好。
他抬手敲了敲门,屋里很快传来白兰的声音:“谁呀?”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又带着几分疲惫。
李卫东站在门外应了一声:“是我,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