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方向总比没有好。”高皓然说，“咱们不是还有几个‘知情者’嘛。”
尹晓看了一眼楼上：“但我想你还是不要把希望全寄托在它们身上的好。精神病院那几个护士曾经说不同职能部门之间不能随意交谈。按照这种变态的规定，你觉得医生会和产线有联系吗？
他们要的就是把所有环节切割开来，只有高层才能看到整体。这样哪怕某个环节出事也不会顺藤摸瓜找到他们。”
“哦……”高皓然叹了口气，“那我先自己查吧。公司名再多，也总有查完的一天。这西西里字母和英文字母怎么对照？”
“是西里尔。”江易纠正道。
“你知道什么意思就行。”
“都是表音字母，应该是按照读音吧。我给你搜一下。”
江易翻找出一份俄语字母表，按照读音，将ВЛc转化为：VLS
高皓然把它记在本子上，然后用手背一拍纸张：“就它了。东南亚、VLS、医药类的公司。
笑西西字母——希望真的能让我笑嘻嘻，查点其他的东西出来。
劳烦您剩下的也给翻译翻译。”
高皓然提出的这个要求却让江易有些为难。相比较上面的编码，后面的这两条更加朦胧。首先?cb中的?并非西里尔字母。那排日期的记录方式虽然和它的地点有矛盾，但是国际通用写法，无法确定在哪个区域。
至于下面的tIKK更是一点特征都没有，说是罗马音也讲得通。但只有tIKK出现了“c”的肤色记录，江易再根据日期的格式，也只能推断出可能是非亚洲地区的公司。
“那就先查一个。”高皓然叉着腰，看着电视上那些编码，又看向江易，“哥们儿，你闲着没事也帮帮我。我们是个团队，是小三组合啊。”
高皓然是实在忙不过来。这件案子他不能拜托其他警察，局里还有他的本职工作，这些天简直是焦头烂额。
但其实不用他说，江易也会去查。毕竟岳乾坤也是尹晓要找的人。即便他们暂时无法确定哪条线索有用，江易也不会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只是他心里这么想，对着高皓然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仰头背着手说：“叫干爹！叫干爹，干爹帮你找。”
“你别太过分！”高皓然指着他，义正辞严道，“干爹，我求你了。”
“好。我答应你。”
“谢谢干爹。”
“客气。”
尹晓：……不是很懂男人聚在一起之后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尹晓打断那两人的“认亲大会”，问高皓然：“鲁安邦那里有没有新的消息？你们有没有从他嘴里问出点关于他医药公司的事？”
“别提了。”高皓然一脸颓丧，“他一开始还在嘴硬，但后来不清楚是不是知道他儿子康复无望，把能说的都说了。
黄玲玲那件事中牵扯的一系列人，包括当年的法官、警察、检察院，叫得上名字的全供出来了，一点隐瞒都没有。还有他建学校时收了谁的钱，贪了多少，后来又跟谁合作过。事无巨细。
可就是没提那家松树公司是怎么回事。我还诈过他，但他就是咬死了自己没干违法勾当。他还让我们有本事去把违禁货物翻找出来。他那家公司倒闭的时间，目前能查到的资料，都是对鲁安邦有利的。说他按时交税，连假账都没做。
我总不能给人家纪委的同志直接挑明说他贩卖人体器官。第一次开庭审理估计要到今年三月份，所以我们得动作快，别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对了，这些消息还没对外公布，你们别到处乱说啊。”
“保密守则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江易冷哼一声。
“我是没把你们当外人，你以为我见谁都说呢。”高皓然白了他一眼。
“雷岭那边也没有进展？”尹晓问。
“我们那儿资历最高的法医大哥和大姐都说他们工作这么多年，少见这种‘干净’的尸体。他们反复排查，把能摇来的人都摇来了，愣是什么都没发现。当年那家医院里有不止雷岭一个人，我没证据也没有办法对人家提审。”
他话锋一转，“说到这儿，我今天来还有件事。那天在车上有小和在，再一个，事情还没办法完全确定，我就没说。
据其他负责姚翰平那个案子的同僚说，他们从那堆度假山庄搜出来的文件当中找到了些蛛丝马迹。给他们提供孩子的，很可能是雷岭的私人医院。
但那个案子不经我手，我也只能私下打听。如果他们那边能更进一步，那么雷岭就会被提审。到时候他就是想躲也躲不了。
怎么样，我们警察界还是敬业的好同志多吧。”他怼了对江易的胳膊。
江易皱着眉，说：“我不是想打击你的信心，高sir。你最好提醒你的同僚小心一点。我前几天听我妈说雷岭是干部子弟出身，他要有点盘根错节的关系，你同事可能就会遭受到和我之前一样的下场。不被人捅一刀，也会丢掉关键证据。”
“干部子弟？”高皓然单手摸着脸颊，茫然道，“怎么我调查他的背景里说他爸是在那个年代被人‘斗’倒，在乡下放牛，家里非常清贫。没提他是干部啊？”
“黄金荣还扫过大街呢，耽误人家以前当老大了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有道理。这老小子还挺会给自己造人设。
他在外界一直都是个深情且励志的形象。穷小子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当了医生，还获得了‘女神’的芳心。在人生最得意时，老婆中风变成植物人，为了照顾老婆，辞掉院长的职位。往后几十年间，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男人。
我说呢，世界上除了我，哪还有那么完美的男人。原来都是编的。”
“你还要点脸吗？”
“贩卖人体器官是犯法的。”
江易：……
尹晓对高皓然说：“你想办法打听打听两个人。”
“你说。”
“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长相。我只是在精神病院前院长的记忆当中看到了两个身影。他们说的是中文，听声音年纪很大。他们和岳乾坤见过面……”
尹晓将自己在记忆中看到的那段对话，尽量原封不动地告之给高皓然听，并让他留意哪个老年人是戴着黑色手套的。高皓然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因激动砰砰直跳。
“一定是内鬼！”
“我不清楚。”尹晓实话实说，“这件事你还要去自己证实。证实后，怎么抓他们也是个问题。不过先找到人再说吧。”
“黑色手套。”他顿了顿，“是不是这个人有残疾啊？”
尹晓耸了耸肩，表示不确定：“那些画面太短暂，从着装看不出是隐藏缺陷还是因为怕冷。我个人倾向于残疾。
另外我也让江易告之给孙家和，他们家多参加那种宴会，打听起来比较方便。你就从雷岭这条线去查。得空你可以跟他对一下信息。
一个干部家庭的二世祖，明明走后门进的大学，转眼却成了励志穷小子的形象。他还能在出事之后把医院相关人员送出国而没人调查。这中间没有人帮他，鬼才信。”
尹晓话音刚落，楼上又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聊，我上去一趟。”
几秒后，楼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声和扇巴掌的响动。各种男女老少音中英文夹杂着说它们不敢了。
高皓然困惑地看着江易：“谁啊？”
“带回来的那几只鬼。”
“啊？！”
江易心里也纳闷：听到雷岭的事，丁蔷激动就算了，其它鬼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