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高皓然龇牙一笑，“确实，这个方向是错的。因为下面还有重复的‘黄一明’出现，而且小江同学说的也是我后来否定这一条的原因。
后来我想既然这些实验样品是人体器官，那么他们可能会描述这些器官主人的生前状态。
所以按照这个思路。我把这些字母拆开看。发现编码的第一列只有‘U’‘N’‘c’，第二列是‘L’‘m’‘o’‘S’，第三列只有‘F’‘m’，最后一列是‘Y’‘w’‘b’‘c’。
经过我的一番绞尽脑汁的思考，以及查阅字典后，我觉得第三列的含义应该是‘男人（male）’和‘女人（female）’的代称。
毕竟实验用的小老鼠还会确定公母呢，你们说对吧？所以其他列的字母代表什么？”
江易倒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这些天，你就研究出来个男女？”
“这已经很难了，我四级还是买答案过的。”高皓然严肃道，“就这还考了四次。我能查阅出来你知道我有多难？”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一定就是英文字母。”江易一直最上面几行编码，“后面那个明显是西里尔字母。你怎么不去翻俄语大辞典。”
“我一开始也考虑过，但……”
“不会。”尹晓道，“样品太多，如果用外形相同但含义不同的字母去描述同一种样品状态，太容易出错了，而且对于实验来说也并不好记录。前面的字母一定是通用且大众化的。而后面的字母，我觉得可能会是它们的来源地，甚至是公司名字。”
她看向江易，“还记不记得我让你拍摄那些包装袋，它们有的编码在长边，有的编码在包装袋的短边，而且袋子颜色也有细微差别。如果是同一个来源地，那喷编码的位置也该是一样的。”
“天才啊！”高皓然鼓了鼓掌，“虽然你不严谨，但你猜对了。我比较了照片中编码的位置、袋子的颜色、以及后面那些字母，发现一个规律。
在相同器官的前提下，标注ВЛc的袋子发黄，而且编码在短边。而标注?cb的袋子就很透明，没有杂色，所以反光最严重。它的编码在长边。tIKK的袋子发蓝，编码也在短边。
所以我也认为后面这些奇怪的文字应该是他们的发货地。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我想只能是供货商不止一处，写上地点，万一东西有问题好追责吧。但我查过这些字母的缩写，太多了！看得我头晕眼花，而且谁知道它缩写是缩的首字母还是尾字母，或者脑子一抽缩写中间的。毕竟公司名这个线索还是太明显了，想也不可能直给。”
“确实。”江易附和道。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排文字发呆。江易更是和高皓然坐到电视机前的地板上。两人一左一右地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忽然，高皓然一拍大腿，江易“嗷”一声喊出来，顺手给了他一拳。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你激动拍你自己的大腿啊！”
江易瞪了他一眼，跑回尹晓身边告状，“你看他……”
“知道了，你等下再闹。”
尹晓上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他瞬间安静下来，将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老老实实地贴着她不动。
“你想到什么了？”尹晓问高皓然。
高皓然扶着茶几爬起来，快跑到电视旁还差点摔跤。他勾出数字前那一列字母：“袋子的颜色。白色袋子w，黄色袋子Y，蓝色袋子b，天才啊我。可能袋子有问题。可惜了，你们没带回来一个。”
“这些字母是混用的。”江易上前夺过他的马克笔，勾出混在一起的字母，“黄色袋子里也有Y，而且出现频率还不低。还有那个c什么意思？”
“cat！”
“我特么……”江易挥了挥胳膊，假装要给他一拳。
高皓然向后扬了扬头躲避：“道长，口业！”
“会不会它想说人种的颜色？”
尹晓朝江易招了招手，示意他回来别在跟高皓然闹，她急着处理完这件事看电视。
江易一个箭步窜了回来。尹晓看向他：“黄白，b就是……”
“黑色吧，black。”
“黑人的缩写不是N吗？”高皓然突兀地插话道。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惊讶。
“对不起。”高皓然干笑两声，“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说b说不定是brown，棕色人种。”
江易摇了摇头，说：“黄白黑人口占比相对大一些。棕色人种人口比较少，不可能占据一个大字母。”他沉吟着，“会不会棕色人种以及其他少数肤色人种都被归位了c里，代表colored。虽然这个词也不好，但人都被切成这样了，谁还会在乎会不会用词冒犯。”
“那我说N开头的词也不是不行，对吧。”
“可问题是他们只是被当做了实验材料，要的是直白的描述，不是情感宣泄。”
“要不我爱跟你们夫妻俩说话，就是长见识。”高皓然嘿嘿一笑，“那这么看，还真有可能是肤色。太棒了，前面两行呢？”
江易被他那句“你们夫妻”的称呼，说的心花怒放，对他态度都好了许多。他背着手来到电视机前，屏幕上的白光照得他眼花。
他盯了一会儿，别开头休息眼睛。由于长时间没有人动电视，电视自动进入屏幕保护模式。江易找遥控的间隙看见电视上的日期，愣了一会儿。然后立马切换回高皓然投屏的文档。
“这、这不对……”他看了一会儿，说，“这编码前后矛盾。”
“这你也能看出来！”高皓然凑过去，“哪儿矛盾了？”
“你站远点，挡着屏幕，我女朋友还怎么看。”
“嘁。”
高皓然不得已蹲下，马克笔被江易夺走。
“这个ВЛc和它的书写日期的方式以及人种出现的频率完全对不上。西里尔字母是斯拉夫人用的。但这个地方的Y字母出现的频率最高。
他们生活的地区怎么可能白人占比没有黄种人多？假设一个公司开在斯拉夫人的聚集区，都是‘商品’，只抓黄种人不抓白种人的原因难道是白人更像猴子所以难抓？
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北边那个大国，他们写日期的习惯不是月日年，而是国际通用的年月日。月日年这种写法更像是西方国家……或者受殖民文化影响的区域。”
“东南亚？”高皓然站起来，很是激动地说，“黄种人比白种人多，所以Y比w多。那也不对……”
他冷静下来，“会不会地点是对的，日期故意写错？”
“日期的写法不只是文化习惯，还有法律规定。他们购买的喷码设备已经按照所规定的日期结构录入好了，他们有必要再去更改或者从别的地方买不同的设备吗？
假使不是自动化，而是人工录入，那改日期结构的几率就更小了。因为这是一种日常下意识的反应。但伪装公司名不牵扯这些问题。字母一旦确定统一，后面就不会更改。
我用西里尔字母把公司名的缩写换掉。这些东西就算被人发现，他们第一时间也是往那边查，就像某些没见识的小警察一样。”
高皓然：？？？
江易不动声色，将话题继续下去：“而我觉得被换掉的字母，大概率是英文字母，毕竟东南亚受西方文化影响比较大。不过那边的语言很多，不排除他们会使用本国语言的字母或者法语。
要是拉丁语字母还好说，要是其他文字，我们的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这还只是个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