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又过去的半个月，时间来到十二月份。
A市下第一场雪的第二天，R国也下雪了。上晚班回家的李婉琳在路上看见了狼狈不堪的江骏诚。他的黑眼圈很重，像是没有睡好。头发也乱七八糟，甚至都长出了胡渣。
李婉琳正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被他抱了个满怀。江骏诚少有地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带着哽咽的声音问她相不相信自己，还要不要他。
尹晓和江易对视一眼，便明白了江骏诚说的是什么事。A市下雪的那天晚上，正好是尹晓把江桓两父子按在地上摩擦，联合孙家和让他们上黑热搜的时候。
李婉琳当天也看到了那些热搜。对于江骏诚“胁迫”女服务员的事，李婉琳不太相信，但视频上又确实是他，这让她很困惑，于是她给江骏诚发去消息问他还好吗。江骏诚没回，结果第二天晚上他就过来找她。
江骏诚向她说明整件事情的经过。他说他看到的是个老年人，谁知道热搜的视频上是个年轻人。他认为是江易和尹晓联手害他，他们用了邪术。
李婉琳就事论事，替江易和尹晓说了几句公道话，却激怒了江骏诚。他在街上大吼大叫，要跟李婉琳分手，还一拳打烂了旁边店家的灯光招牌。李婉琳看了他一眼，答应了他的提议，然后不耐烦地离开了。
谁知道，她没走几步，他又追了上来，恳求她别走。
“这小课长是不是恋爱剧看多了。”尹晓靠在沙发扶手旁，单手撑着太阳穴，“跟有病似的。”
“这算什么，我还见过跪下求人的。”江易阴阳怪气地说着话，眼睛不时看向傅筠亭。
“你……”傅筠亭气结。
“那比较起来，我还是喜欢下跪的。至少不吵。”尹晓话锋一转，“我最讨厌在我面前狗叫的人。我可能会把这种人用铁链吊在树上，挂他三天，让他学会闭嘴。”
傅筠亭还没因她“替自己说话”而表达感动，就被李婉琳打断道：“我觉得都挺恶心的。我现在觉得我当时就应该当时扔他在大街上，让他一个人发疯，最好能被车撞死，为社会和国家除害。”
“你跟他彻底分手了？”
“分了！”李婉琳干脆地回答，“我知道咱们这里有一条热搜，是说我、江易、还有他的事的。在那个时候之前，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竟然还再拿这件事炒作。
晓晓，你不要介意，我现在对他们兄弟两人都没有感觉，不会像热搜说的吃什么‘回头草’。”
“那是。”尹晓接话，“‘回头草’也找健康的。不然和好最后也得变成寡妇。你说是吧，道长？”
听到这个称呼，傅筠亭下意识答应，但尹晓问的人却是江易。他心里一阵酸楚，难以言喻。
李婉琳茫然地看过来，殷切地问道：“江易，你要死了吗？”
江易：……要不我退出，你俩去过吧，好吗？
“不要扯话题无关的事！”江易拍着桌子，义正辞严道，“说正事。你们俩因为什么分的手？”
“他和那个伊藤出入一个酒店的事被我知道。我问他。他说他是被你害的。江氏股价大跌，他需要伊藤家的帮助。他假意接近伊藤，得到他想要的，就会甩了她。他让我先隐忍几个月。”
李婉琳苦笑，“我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他竟然能利用人的感情去达到他的目的。他想要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去得到，为什么要骗人呢？他今天能骗别人，明天会不会也骗我？或者他的这些说辞其实在伊藤小姐面前也说过，只是主语换成了我。我觉得人有没有钱、权不重要，最起码人品要好吧。”
“这两人也指不定谁利用谁呢。”尹晓说，“小课长要能骗到伊藤，也不至于会当个小课长了。”
“你认识伊藤小姐？”
“有过一面之缘。你能不见最好不要见她。她不需要你操心。那女人太阴毒，上来就对人下死手。江骏诚想打她的主意，也是想瞎了心了。”
“是的。”江易附和道，“我也在她手上吃过亏。她的能力怎么样不说，但下手快又狠，不能不防。”
“啊！？”李婉琳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怕，“她是什么邪教徒吗？”
尹晓摇头：“据我们认识的警察说，她是R国伊藤神社的继承人。是一个合法的邪教徒。”
李婉琳：……
傅筠亭突然问道：“她是不是伊藤武藏的后人？”
“你认识他？”尹晓侧头看向他。
尹晓终于说了今天见他的第一句话，这让傅筠亭激动不已。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江易气结，却又不敢发作。
傅筠亭清了清嗓，说：“94年，1894年，就是光绪二十年。旅顺大屠杀之后，那些R国人请来伊藤武藏作法。一开始他们来找……”
傅筠亭想起李婉琳还在，于是转口说，“找玄门的一位道长，说有怨灵在军队中作祟。但是他没接。可那些人强行把他带走扣在那里，没说逼迫他一定要做什么，只是让他在那里等。最后他们请来了伊藤武藏。那个伊藤刚见面打招呼就在倒的茶里下死咒，要和对方斗法。”
“你输了？”
“没有！”他急忙说，“我看出端倪，所以破了法术，但是全了他们的脸面。他们后来劝说我留下为他们做事，我不同意，找到机会跑了。”
“我想你也没有那么废物。”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江易酸溜溜地说。
“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狼狈吃亏。”傅筠亭回敬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狼狈了？！”
“我说你了吗？道长。”
“你……”
尹晓托住江易的下巴让他闭嘴，同时惊讶地看了傅筠亭一眼。她以前还从来没看过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他们两人的对话也让李婉琳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左右看看，问：“什么道长？你们说的是清朝时期的事吗？怎么也有你的事？对了，你叫什么？”
江易：他坐这儿半天了，你才想起来问呐！！
“傅筠亭。”傅筠亭朝她微笑点头，“我是这附近医院的医生。也是宁宁的……江易的主治大夫。”
“啊？江易得了什么病？”
“不孕不育。”尹晓张嘴就来，“男性功能障碍、早泄、尿不尽、勃起困难……”
“行行行！”江易按住她，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你但凡真试过，说这种话也行。”
“你错了。只有你是这个样子，所以我们才没发生什么。”
江易：……
李婉琳拧巴一张小脸，跟吃了苦瓜一样，向尹晓递去了悲悯的目光。她顿了顿，试探性地说：“其实……这个世界……男人很多……你还年轻，也不一定非要柏拉图……”
“好啦！”江易叫了个停止，指着尹晓，“你不准再胡说八道。”
又看向李婉琳，“你也别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分清什么是玩笑和什么是实话。”
“我分得清。所以我觉得晓晓刚才不像在开玩笑。”
江易认命地闭上眼睛，单手扶额，接受了他的新“病情”。
尹晓弯起眼睛，压了压上扬的嘴角。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逃过傅筠亭的眼睛。他知道尹晓的冷漠只是存在于表面，她还有感情，只是不再是对他的。对于尹晓说的话，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高兴的地方，她和江易之间做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在提起江易的时候会笑。
“你说你见鬼，和江骏诚分手有关吗？”尹晓问李婉琳。
李婉琳先是小幅度摇头，最后用力晃了晃脑袋。
“没有。我确定自己真的看到鬼是在和他分手后，也不是他引起的。但是他也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还是那几个邻居？”
“对。”
“你不是说你的隐忍已经换来了‘和平’。”
“以妥协是根本求不来‘和平’的！”李婉琳义愤填膺道，“毛爷爷早就说了，我就不该怀疑这句话的含金量。
江骏诚在街上跟我发完疯之后，抱着我哭，我也实在没有精力再跟他闹下去，就把他带回了我的公寓。回去之后，他冷静了很多，跟我道歉，并说他都是因为太爱我，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然后，他去洗澡，我们俩一起休息……”
李婉琳思前想后，还是说出了比较隐晦的词，因为后面的事情绕不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