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R国……”尹晓碎碎念了几句，转而问尤金，“那个亚洲人和弗雷德在办公室具体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提到‘成仙’？”
尤金听完翻译，惊讶到苦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精神病院里应该没有鬼魂能告诉你这件事。你是要抓那个老头吗？”
“这是我的事。你回答我的问题。”
尤金神情复杂，回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们的谈话内容我是听弗雷德转述的。弗雷德告诉我说，那个老头许诺可以让他变成‘神’，前提是他必须守在精神病院里一段时间。
我当时已经被那人转生的事情吓到了。根本思考不了他说的话。结果他跟我说起这件事的第二天，就死在了手术室……自杀。”
所谓的变成“神”，尤金到最后也没搞明白操作原理是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那人失败了，因为弗雷德变成了怪物。
尤金耸了耸肩，“直到弗雷德死，我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被那个老头抛弃了。恒光会的那些人比我们先反应过来。新来的院长让我在半个月内配制出新药。我那时候才知道，转生后的亚洲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联系不到他，也没有得到消除副作用的新药，所以非常着急。我虽然出不去，但能也能猜到，以前经常抛头露面的政客最近三年应该很少现身了吧，说不定已经死了。真是活该。
但我也没有落得什么好处。在弗雷德死后的七天，变成了鬼的它杀死了精神病院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
我在墙上看到他的脸，问他想做什么。他回答不了我，他那时候已经丧失理智了。我死了之后，和那些鬼一起被困在精神病院。
过了几天，那个男人回到精神病院，在四楼楼比比划划。我想报复他，却被他打伤。”
尤金回想当时自己自不量力的举动便忍不住嘲笑起自己。他没想到自己医学天才会被一个亚洲老头玩弄于股掌之间。更没想到的是，他死后也并没有得到安宁。
它被困在那个大楼里出不去，而同时大楼里也开始出现异样。先是有一道风格迥异的日式推拉门出现吞噬魂魄。过了许久，楼梯的一侧被来的人打通，走廊和楼梯随时变动，四处危机四伏。
尹晓问：“你一直不知道精神病院大楼就是弗雷德？”
“不知道。我要不是那天被吞进大门里，我也不知道它已经和大楼融为一体了。”
高皓然听他们这些用词对话，觉得十分小众。尽管他和江易私下联系的时候，理清了来龙去脉，江易尽可能地给他解释那些玄学的专有名词。但不耽误他再次听，再次震惊。
尤金说那个男人一共只来过两次。其他几次都是那些“活死人”护工，他们身上不知道有什么，尤金一干人等无法靠近。
尹晓接着问道：“直播那天布置现场的那些人，是不是那些护工？”
“不是。我没见过那些人。”
“你们也靠近不了他们？”
“他们……”尤金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怪异，尽量用语言描述出来，“我们就像和他们隔着一道透明的帘子，完全是两个世界。那些人的路线很奇怪，歪七扭八，一会儿左行、一会儿右行。始终和我们保持着距离。但他们看不见我们。
等他们出去后，再进来的那批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不同的路？”尹晓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听见稚嫩的声音喊道：
“‘升棺’路！”那只小鬼听了半天，这会儿倒插起话，“拉威也是这样走的。所以他避开了很多弯路，直接上了四楼。”
尹晓骤然看向小鬼。小鬼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即缩到罐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易和高皓然听完阿水的翻译倒是一头雾水。
“什么‘升棺’路？”江易问尹晓，“又是离乾教的……”
“是。所以‘升棺’路是阵主在阵中给自己留的生路。以防自己被阵中力量吞噬而出不去，关键时刻还可以以自己为诱饵，把敌人引进来再逃脱。这条路除了阵主没人能看见，更没人知道。”尹晓抬了抬手，示意小鬼出来回话。
“拉威是怎么知道的？”
小鬼露出头，双手扒在罐子边，模样还颇有些可爱。
“他接了个电话，那边的人告诉他的。但对方说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见拉威在拒绝，但又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然后就挂了电话。没几天，他就带着我，和他所有的法器来到那边。”
江易想到了乔纳森在精神病院里跟他们说的话，于是问小鬼：“我听别人说，他开了一家寺庙，下面埋着很多弃婴。”
小鬼瘪着嘴，点了点头，好像快哭了。
“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没想挖你的伤疤。”
江易自从做了和尹晓有了孩子之后的梦，现在见哪个小孩都觉得顺眼，泛滥的父爱一直没机会散播。这会儿对着那只小鬼，不仅变得善解人意，而且还极具耐心与温柔。
小鬼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善意，于是又往外爬了爬，说：“那是个很可怕的人。他会把小孩子做成小鬼出售，而且成年人也逃不过他的手心。那个被做成降头的女人就是个例子。
在精神病院里的那三个人被他下了蛊，变成他的护法童子。要不是后来的阵法出现问题，死的就是那三个人。”
“下蛊？是那几个木偶？”
“那是针对一开始的目的而下的蛊。变成护法童子是他临时起意。”
“他来约翰逊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让他把阵里的那只怪物放出去。不过他好像被骗了。因为他起先接到的任务是牺牲那四个人，他按照指示可以全身而退。”
拉威是五个人中唯一知道约翰逊精神病院秘密的人，所以在主持人问他怎么找负一层的路时，他表现的自信满满。
据小鬼说，拉威计划着在四楼等待时机，然后将所有灵媒叫上四楼，带他们进入推拉门内，引导他们自杀。这样一来，阵中被困住的怪物就会通过直播设备离开大楼，跑到外面。而拉威会因此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这件事听起来不难。
然而，拉威低估了精神病院的情况。他按照“升棺路”走上了四楼。但在等待的时候，受到了尤金的攻击。无奈之下，他动用法术，紧接着就触发了“铁围城”。他放出小鬼自保，却被吸入推拉门内。因为小鬼在外面，他在里面仍可以操控它。
拉威进门后才发觉自己被骗了。他受到怪物攻击差点丧命，那个阵他看不懂，但却明白了如果放它出去，他也会死在这里。于是，他决定用困住怪物阵法中的能量去毁灭怪物。那阵的力量太大，他一个人无法启动，所以就想到找三个人替他护法，帮他扛下法阵开启时喷发出的能量。
此外，他还必须要留一个灵媒在外面。以防他们都死在这里，从而解开束缚怪物的。他计划得很好，只是事情并不如他所想。
“他为什么一开始不把所有人都叫到四楼？”高皓然问，“那些人不乱跑，他解阵不是更快吗？”
“对方要求的。拉威要在两个小时后，直播人数最高的时候动手，他一直能收到对面的实时消息。而且他也要‘表演’，吸引观众。”
江易接话道：“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直播散布诅咒，不然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
“也是。”高皓然啧了一声，又问：“你真不知道对面发消息的人是谁？”
小鬼摇头。
“我只知道拉威接到电话后，就一直在策划方案。所以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拉威就已经对那些人下了咒。
他们当中有些人尝试过逃跑，可没出去。这件事不是那里的鬼干的，而是拉威的咒术迷惑了他们的心智。在观众的视角看，那些灵媒突然对着墙什么也不做，或者突然走回头路，像是疯了一般。在灵媒的视角，却是自己跑到了外面。
虽然拉威这么做不对，但某些方面这个咒也保住了他们的命。包括后来那三个灵媒上了四楼，遇到像疯狗一样的病人，是拉威让我去救他们的。他们进到门里之后，拉威就说外面的人不用再留了。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