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皓然停顿片刻，问：“那个拉威为什么这么听对面的人的话，总不能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他是不是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他的寺庙之下埋有婴儿尸骨的事情被曝光，要是不找人处理。他就会被带走调查。他上头的公司可以帮他摆平这件事，但前提是要他去解开那个阵。”
“这人还有公司呢？我以为他就是个开寺庙的。”
“做法挣不了多少钱。他隔空帮人家做法，打小三，一次收费1000泰铢，换成你们的钱就200多。”
“哎呀，你这小子数学真好。是块学习的料。”
小鬼被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它露出羞赧的笑容，揉了揉鼻子，继续说：“那些法事最短也要十五分钟，一晚上累死累活也打不了几个‘小三’。所以他必须要做其他生意。那个才是他最赚钱的。”
“什么生意？”
“给上头公司提供人体器官……”
“小子！小子！你等等！！你等等！！！”
高皓然激动地切换屏幕，点鼠标的手指都不利索了起来。
小鬼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高皓然切换成文档，上面是江易昨天晚上经过排查后给他的公司名。
他将公司名放大，指着屏幕说：“知不知道是哪个公司名？”
小鬼搅着手指，十分为难。
“哥，你是不是看不见？我再给你放大点。”
“我不认字。”
高皓然：……
江易反倒对这个回答见怪不怪。
小鬼凭借着对文字的象形记忆，从中选取了长度大致相等的十几个公司名。为了展示诚意，它还指导着高皓然画出了该公司的logo。江易一众人看着屏幕上的“2”，一时间陷入沉思：这到底是鸭子还是天鹅呢？
审问结束，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阿水带着阮红艳离开，高皓然也快累虚脱了，和阮红艳作保证一定会抓到凶手的时候，都有气无力的。阮红艳反劝他注意身体。
高皓然瘫在沙发上，但内心的喜悦却溢于言表。
“同志们，今天收获颇丰啊。真没想到，最带给人惊喜的竟然是那个小子。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你们怎么想到把它带回来的。”
“晓晓让带的。”江易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我可没有那么好心。”尹晓也不是爱居功的人，实话实说，“是他善心大发要把小孩子带回来超度。”
高皓然酸酸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差不多得了。两口子跟这儿互相谦虚什么呢，肉麻兮兮的。总之，好人有好报！虽然好人会吃亏，但他的前途！是无量的。不能因为吃了一次亏，就自暴自弃、自我沉沦、自我麻痹。
你说是吧，阿易。”
“你在这儿点谁呢？”
“现在一共就仨人，总不能说你媳妇儿吧。”
江易一指大门口：“问完了赶紧走！回你家去。”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高皓然来回翻看着审讯记录，向江易投去热忱的目光，“小孩哥把公司范围缩小了，这任务你能再跟进一下不？”
“你去做。”
尹晓替江易接下，江易自然没有异议。
“谢谢领导配合。”高皓然继续划着鼠标，叹道，“我今儿来之前一直对那个医生抱有很大的信心，觉得他会给很多线索，结果他好像什么也没说。”
尹晓说：“也不是。他倒是解决了我一个疑惑。我之前只知道对方开直播释放诅咒，是为了引发混乱，从而制造大量鬼魂。但不明白他要那么多鬼魂具体想做什么。现在看来应该是为了抽取它们的脊柱里的东西。
尤金说这件事活人可以做，而且他发明了精密的机器。那如果有这么多魂魄，岳乾坤肯定不能自己动手，按照他的性子会提前找好团队帮他。”
江易说：“听尤金的意思，他和恒光会分裂，应该不会再和他们合作。岳乾坤换到那个小男孩身上，可能会动用小男孩家里的资源。但尤金对他的事知之甚少。还能查的团队方向就剩……”
“电视台。”他和尹晓异口同声道。
“什么电视台？”高皓然问完，脑子里瞬间有了答案，自己给自己解答道：“哦~你们是说这次电视台的人……确实啊！不然他们怎么架摄像机呢？
那这个团队肯定不能是草台班子。有钱是肯定的，还有要人脉，最起码也得是大中型公司吧……这咋又是公司……”
“电视台这条线交给了另一个人，只是现在还没消息。再等等吧。”尹晓说，“你们找东南亚的医药公司。不过，电视台后面的资助方和那家公司，我们只要知道一条线就可以了。线索够用的情况下，不用往下深挖。
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沿着线抓住上游的那个人，这些分公司小虾米不是重点。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虽然这是条大犯罪链，但并不是所有人你都能抓。”
高皓然理解地点点头。理想和现实他还是分得清的。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他说，“小孩哥说精神病院里的鬼会通过直播设备出去是什么意思？”
江易解释道：“你可以简单理解为，鬼是一种带磁或是带电粒子。只要方法得当，它就可以被带有电磁场的设备吸附走。”
“那么一大坨鬼送出去……不成哥斯拉了？”
“其实我始终觉得小鬼的说法可能和事实有些出入。”江易说，“直播设备送的不是弗雷德，而是弗雷德自身带的怨气。
我在放着弗雷德心脏的房间中见过一个被蚕茧包裹着的婴儿。只要那个‘婴儿’不死，弗雷德就会一直重生。岳乾坤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把弗雷德养成了诅咒，不可能只用作一次性的工具。
或许他想的是，要让诅咒无限蔓延，死更多的人。哪怕玄学界的人看出这是诅咒，也无法阻挡他的杀人计划。”
“心脏变婴儿……天呐……”高皓然啧啧称奇，“你们两个这次是去拯救世界了啊。可惜了，不能给你们嘉奖。要不人总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呢。
仔细想想这也太可怕了。搅乱世界的大事竟然被插播在一个娱乐节目里。”
“又不是军事作战，可不就动静越小越好。想想S国弄出影响全世界的瘟疫，最初的新闻不过是报道几只猴子从实验室逃跑。
比起猴子的新闻，这边已经很热闹了，架了那么多摄影机和直播设备，为了直播顺利还设立了法阵……”
江易说着，眼睛看向了电视屏幕。高皓然还没有把投屏关闭，因而小鬼说的的logo还在上面。
他看着那个“2”，自言自语道：“如果未来提取魂魄脊柱的团队和电视台背后的资助者都是同一个幕后主使。你们说这个‘2’，会不会指的是一只乌鸦站在了菊花上。”
“你是说阵中那个图案。”尹晓说。
“什么、什么？你们又发现什么了？”高皓然又来了精神。
江易跟高皓然再次讲述了一下当时精神病院的情况，这次特别介绍了他们在门内看到的维护直播的法阵图案。
“公司logo不可能那么复杂，所以小鬼看成了‘2’也完全有可能。”
“又给你抄上了啊！”高皓然羡慕得咬牙切齿，“那你现在轻松了啊！本来数量就不多，现在还能再排除。”
江易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但嘴上还是谦虚道：“也没有那么顺利。只是猜测而已。还是要严谨一些。而且我之前也熬了好几个通宵。”
“我想你要不是在你老婆不在的时候要死要活，也不用熬夜。”
江易被他说了个大红脸，转身不再跟他争辩。
高皓然气愤不已，划着鼠标说：“你们再看看我要找的。这都什么玩意儿，‘一块写着模糊姓名的红布’、‘雷岭不知姓名、性别的父亲的老朋友’。我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我看我回去还是先查雷岭他爸吧。希望档案还没删干净……
哥们儿，要不咱俩换一下吧。我查公司好不好？”
“是我师父死了，是吗？”
高皓然：……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