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王爷也要参加宴会吗?”林白忍着胸口黑市小镜的烫热,轻声问。
“参加。”
“那......王爷的行辕....”
“就在前面。”小红指了指马车前头,说道。
林白挑起车帘一看,车队前面,那辆车顶子上挂着红冠朱玉的,就是平靖王的座驾。
“哦哦,原来王爷已经出发了.....王妃殿下是不是也在里面?”
昭阳细眉轻皱,缓缓丢给林白一个审视的眼神,“你在打听什么?与你何干?”
好嘛,刚问两句就引起警惕心了。
“咳咳....这个,其实,卑职听说...”林白身子前倾,压下许多声音,“卑职听说,王爷与王妃,关系好像不太好,咱们王爷不太喜欢这位王妃。”
昭阳神情依旧清冷,再次丢给林白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那又如何,与你何干?”
怀里的黑石小镜接连发烫,说明王妃发来不止一句话,还很急。
可这小车狭窄,他不能查看,只能旁敲侧击询问情况,确认王妃现在有无危险。
毕竟自己曾经答应过她,要确保她的生命安全。
“卑职还听闻.....”林白咬咬牙,下定决心,道:“卑职听说,王爷与蒂香楼似乎有关。”
“平靖王戍守北疆之前,蒂香楼作为前朝极乐楼的旧址,被父皇赏赐,作为王府进项。当然与王叔有关。”
昭阳冷冷盯着林白,继续抛出一句,“与你何干?”
尼玛......你能不能换个词儿?
随着乐清儿手劲加大,小红也跟着丢来戏谑的目光,林白顿时醒悟。
昭阳一直说“与你何干”,意思是,你现在不应该考虑其他事情,你应该考虑考虑“我”的事情。
“我”都要嫁去西漠了,你管王爷王妃关系好不好干啥?跟你有啥关系?
林白心思急动,很快将两者结合起来,诚恳道:“卑职听说,这蒂香楼有关系有门路,或许可以联合朝中大臣,向陛下进言。”
“进言?”
“对,今日咱们与西漠比试,四比四平,虽然没胜利,可陛下也在旨意中说了,是‘互有胜负’。显然,陛下也觉得咱们不用让着西漠。”
林白停了一下,见昭阳面露思索神色,继续加了把火,“既然如此,殿下与柳阗国主和亲之策,大可不用执行。”
“可是陛下已经答应了。”小红一脸忧心之色,插了句嘴。
“对啊,陛下金口玉言,大臣联合上奏,也未必能行。”乐清儿补充道。
昭阳也看向他,没有表态,想知道如何处理,还有什么法子让父皇改口。
“所以就得找平靖王啊!”林白一拍手,趁机甩开乐清儿藏在肋下的手,省得她动不动掐自己。
“我听说王妃负责蒂香楼,平靖王戍北功高,他们二人要是愿意大力相帮,那朝中大臣们,至少文官们,是不是一大半都会向着公主?”
“这....”昭阳看了看其他两名女子,脸上都浮现一抹惊讶的样子。
“再加上我、镇魔司、甚至还可以说动夏国公,大家一起提奏皇上,是不是能有很大的概率说动他?”
昭阳沉默,没有说话。
其他两人,也俱是不言。
见所有人不吭声,林白又加了一条:“这次比试我们七人肯定受赏,大不了我不要了,让陛下不要把公主嫁出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不需要你来.....”
昭阳提高声音,张口就说,可还没说完,就被林白强行打断。
“我这当然是为了国体颜面。两国联盟,为了互信,互派质子尚可理解,嫁公主算怎么个事儿?嫁公主,那就说明我大梁矮人一头!”
“现在的情况,是我大梁求他们吗?北蛮骚动不安,南轧天下在即,他西漠不可能束手旁观,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懂?”
“凭什么非得我们嫁公主?凭什么不能是他们把公主嫁到我们这里来?”
林白说的义愤填膺,愤愤不平,终于压住昭阳的口,没让她说出来。
恍惚之间,昭阳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坦荡天下的公义之士。
“所以,林大人,你打算用你的赏赐,联合平靖王、朝中诸大臣,一起上奏陛下,换公主不用和亲?”
小红总结,沉思后点了点头,扭头看昭阳,眼睛里透着光,“主子,我觉得林大人的法子能行!”
乐清儿沉默地想了想,没说话。
所有人目光聚集到昭阳脸上。
昭阳带着几分欣慰和失落,说道:“你倒是有心,能联合这么多人。但这件事,不成。”
“为何?这么多人的想法,陛下都不考虑吗?”
“因为......”昭阳叹了口气,给乐清儿使了个眼色。
乐清儿替她说道:“因为你这不是提奏,而是逼宫。”
.........
驶入内城之后,众多马车平稳起来。
王府座驾内,王妃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黑石小镜压着银色宫裙一角。
她伸手去扶箱座,去抓窗框,试图抓住一切能抓到的东西,获取更多的安全感。
可不管她怎么做,内心深处冒出的寒气,源源不断,浇灌心头,整个人好似如坠冰窟,瑟瑟发抖。
这一切,只因为在离开观擂台时,平靖王留给她一个冰冷透着杀意的眼神。
“平靖王...要杀我,他要准备杀我了。”
她呼吸急促,一把抓起小镜。
令她失望的是,仍然没有回信。
“他肯定要杀我了,林郎,林郎,来救我....”
.......
公主行驾内,林白靠着马车,沉默。
逼宫.......这就叫逼宫?
我不过是联合王公大臣、镇魔司、夏国公、平靖王,以及六部大臣,诸多臣工,向皇帝上奏不要嫁公主。
这就叫逼宫?
我又不是带人杀进宫里,怎么能叫逼宫呢?
“不是,我又不是要造反,怎么能叫逼宫呢?”林白不甘心地问,这件事实在跟他的认知不相符,他必须搞清楚,否则万一以后踩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昭阳叹了口气,不愿意回答,也懒得回答。
乐清儿:“你让这么多人联合提奏陛下,目的是什么呢?”
“不要嫁公主去西漠和亲啊.....或者,换个人也行。”
“若是陛下不允呢?”
“他凭什么不允?”
“嗯?”昭阳扭过头来,目光犀利。
林白赶紧改口:“陛下是贤君,这么多人建议,怎么也得听一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