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死脑筋。”乐清儿气得指了他一下,“刚才的机灵劲儿一点都没了。”
“一般情况下,这么多王公大臣一起联合上奏,要么是结党联保,要么就是当朝皇帝做出天怒民怨之事。”
“若皇帝不允,你们下一步就是要庭前跪拜死等皇帝改命。可你又联合镇魔司,还有其他有切实军权的将领,这不是逼宫是什么?”
“可我也没带人杀进宫去啊。逼宫不得是造反么?”林白继续挣扎一下。
乐清儿气笑了:“强行改变皇上的想法,这跟造反有区别吗?这次答应你们,下次你们再这样,是不是还得答应你们任何请求?”
“那.....既然不能有军权的....不让镇魔司参合了?”
乐清儿哼了一声:“那平靖王呢?他老人家可是戍北的,前些日子又领了牌子,管辖北境三郡镇魔司。”
“他也别参加了。”
“嗯。现在镇魔司不参加,平静王也要排除,夏国公呢?国公在北线军也有不小的声望。”
“他也排除掉。”
乐清儿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就剩你和六部大臣了?”
“对。”
“你觉得你跟六部大臣,一起向陛下提奏,谁的话头更重?”
林白想也不用想,当即答道:“肯定是六部大臣。”
“唉。”昭阳重重叹了口气,往后一靠,有些心灰意冷。
林白感觉,自己像一个尸体,东去一点,西削一点,整个人便成了个人棍。
“六部大臣之前上奏过,请陛下不要和亲,被陛下否决了。”乐清儿闷声道。
.......
来到皇宫,车马停在午门外。
整个午门像一个人伸开双臂,外分为五道门,从左到右分别是西掖门、西偏门、中门、东偏门、东腋门。
上朝时会开启偏门,让文武百官从东偏门进入,王公贵族则走西偏门。
今日盛宴,开启的是掖门,同样有东西之分。
中门又叫“大梁门”,只有皇帝出入才会开启,也只有皇帝行辕可以出入。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皇帝迎娶头一个新娘,同时也是未来的皇后之时,中门才会打开,由皇帝出行,站在午门外,迎接皇后入宫。
此时,皇后行辕可跟在皇帝行辕之后,一同从中门进入宫中。
只此一例,哪怕这名皇后被废,皇帝再立新后,一朝也只会有这么一次,别无他例。
也因此,不管这名皇后将来是否失宠,是否被废,她在当朝历史永远被铭记,她也永远可以说,自己是皇家派正使迎娶,从中门入宫的皇后!
乐清儿掀开车帘,望着气势磅礴的朱红宫门,言言说之,目光闪烁。
昭阳想起来她那过世的母妃,幽幽叹气。
林白没心思听,只是手心出汗,心里格外着急。
心口的黑石小镜一直在发烫,王妃一直在发信息,看起来好像自己再不去,她就会马上死掉。
到底发生了啥,她怎么如此着急?
可他问清楚了,身后的马车里,只有王妃一人,并无危险,王公贵族出入宫廷,夫妻是不会同乘一辆的,只有文武百官可以。
他怕的是,再过一会儿,这小镜子会直接炸了!
马车缓缓停止,乐清儿开口道:“殿下,到了,那我和林大人走东腋门?”
昨日她和林白,与公主随行,并非从正门进宫,眼下王公大臣分门而入,她不知道要不要分开。
“不必,你家是镇海公,林白也有爵位,跟本宫一起走就行。”
小红先下车,接着扶着昭阳,林白和乐清儿紧随其后。
林白朝后面看了一眼,王妃的马车走的极慢,估计在这里等不到她,她也没理由在这里停下。
算了,再想办法。
等到几人入内,林白赶紧上前,走在公主一侧,低声道:“殿下,卑职....想去厕所。”
“林大人!”小红脸红,又羞又急,低声责怪:“你怎么能跟殿下说这种事。”
昭阳摆摆手,不悦道:“你一个修炼者,需要净手吗?”
他妈的,都是被镜子催的,我都忘了。
林白自骂一句,心思急动,没想到好法子,只勉强解释道:“只是没见过宫中的.....用具,想见见。”
“林大人你....”
小红激恼,昭阳再次阻止小红,然后默默将身子向一方挪了挪,略带嫌弃道:“赶紧去,处理完直接去麟德殿!”
“是!”
林白跟清儿打了个招呼,问过一旁站岗的禀礼太监,然后朝恭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大梁皇宫和大顺差不多,前殿摆设大体相同,地广人稀的,找个猫腰的地方很简单。
只要不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大殿前面的空地上,躲在一旁栏杆外侧,都不容易被人发现。
然后看着从偏门出入的情况,王妃在几个王府婢女跟随下,与平靖王汇合。
“王妃脸色很不好。”林白猫腰,仔细观察,“看来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
他迅速查阅黑石小镜,只可惜镜子没有历史查阅功能,只能看到最新一条留言。
“他要杀我。”
......唉,到底还是被平靖王发现了。
林白心里肯定,一定是平靖王发现了什么,最大可能就是发现王妃根本没给自己下药。
御前比试,平靖王想让大梁输。
可就算如此,平靖王就算杀,也是秘密杀害,断然不敢在宫廷之内下手。
毕竟她是王妃,而且还是平靖王唯一的王妃,在整个大梁都赫赫有名, 她若死的蹊跷,尚礼监定然要联合兵马司查个清楚。
“先回她一句吧,剩下的,晚些时候再说。”
林白迅速回了句:【安心,他想动手,现在没有机会】
其他的就没再多说。
从猫腰的地方闪出来,林白拍拍手,一脸轻松地朝着麟德殿走去。
就在他离开后,身后一处不知名大殿上,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如水纹飘荡,露出一双眼睛,接着淡淡消失。
......
麟德殿,歌舞喧闹,百官朝贺。
御前太监宣布了对大梁参与七人的嘉奖,同时对西漠也进行赏赐,以显大梁皇帝的宽容。
林白如昨日一般,坐在昭阳旁,看向一侧。
他本想去看看赵武灵如何,却不经意与平靖王的目光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