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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心抱着古琴靠在院墙上，荆棘弦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准备什么。”
“准备抓人。”
林小宝回到屋里，在桌边坐下。
他没有闭眼休息，而是把那枚刻着剑形印章的玉符拿出来，放在桌上。
万法归源的感知从掌心渗入玉符。
符文结构一层一层地剥开。
最外层是七星阁的通讯加密。
第二层是剑形印章的权限校验。
第三层是温守将个人的灵力印记。
林小宝把第三层的灵力印记记下来。
温守将的灵力特征，他已经从战斗中摸透了。
本源之力在掌心流转，模拟出温守将的灵力波动。
玉符上的剑形印章亮了一下。
林小宝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可以冒充温守将发信。
但不是现在。
他把玉符收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院子里，楚荆的荆棘藤蔓盘在墙根下，暗红色的藤身在日光里泛着微光。
琴心抱着古琴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荆棘弦在午后的热风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萤和柳烟在偏屋里休息。
沈清落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那枚调度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林小宝走出屋子，坐到沈清落对面。
“御史台的哨探已经盯上这里了。”
沈清落抬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林小宝看了一眼山寨外围的土墙。
“我半夜出去看过一次。荒原东边的石堆后面有人，修为不高，但盯得很紧。”
沈清落把令牌放在桌上。
“你没抓。”
“留着钓鱼。”
林小宝靠在椅背上。
“哨探是来确认叶扶光下落的。温守将和主事失联，御史台那边慌了。”
沈清落的眉头皱了一下。
“所以你让叶扶光发信，是为了把哨探背后的人引出来。”
林小宝点了点头。
“哨探只是眼睛。真正接头的人，今晚会来。”
日头往西偏了一截。
山寨的影子拉长了，投在荒原的枯草上。
林小宝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王铁锤还蹲在墙根下打瞌睡。
林小宝踢了一下他的脚。
王铁锤猛地睁开眼。
“啊？”
“去把山寨四周的情况摸一遍。”
林小宝的声音很低。
“荒原东边的石堆后面有人。别惊动他，看看他有没有同伙。”
王铁锤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就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
林小宝看着他。
“你长得像本地人。”
王铁锤挠了挠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院门出去，沿着土墙根往东走。
林小宝回到院子里，走到角落。
叶扶光还靠在墙根，头低着，呼吸很浅。
林小宝蹲下来。
叶扶光的眼睛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御史台的接头人，你见过没有。”
叶扶光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
“温守将替御史台传话的时候，用什么暗号。”
叶扶光睁开了一只眼睛。
“我不知道。”
林小宝看着他。
叶扶光的那只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点侥幸。
林小宝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走回石桌旁坐下。
沈清落看着他。
“他不肯说。”
“他会说的。”
林小宝从衣袋里摸出那枚大司正令，放在桌上。
“等鱼上钩了，他就没得选了。”
半个时辰后，王铁锤回来了。
他从院门闪进来，脚步很快。
林小宝看他脸色就知道有情况。
王铁锤蹲到林小宝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东边石堆后面有两个人。一个蹲在原地没动，另一个往北去了。”
“往北去了？”
“往山寨北门方向。”
王铁锤擦了一把脸上的灰。
“我没敢跟太近。那个往北去的人修为比我高。”
林小宝站起来。
“长什么样。”
“穿灰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王铁锤想了想。
“但是他的靴子很干净。荒原上走了这么久，靴子上一点灰都没有。”
沈清落站起来。
“有修为护体，灰尘沾不上去。”
林小宝走到院门口，往北看了一眼。
山寨的北墙外面是一片乱石坡，再往后就是荒原的尽头。
“两个人。一个盯梢，一个去北门踩点。”
林小宝转过身。
“今晚来的人，不会走正门。”
他走回院子中央。
“楚荆。”
楚荆从墙根下站起来，暗红色的长发在背后铺开。
“在。”
“北墙外面的乱石坡，你的藤蔓能铺到多远。”
楚荆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百丈。”
“够了。”
林小宝走到石桌旁，把几枚玉符和令牌摆在桌面上。
“今晚的布局。”
他用碳条在石桌上画了一个简图。
“山寨的正门在南，北墙外面是乱石坡。”
他在北墙外画了一个圈。
“楚荆的藤蔓埋在这里。”
又在圈旁边画了一个点。
“琴心的古琴放在北墙墙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琴心。
琴心抱着古琴站在院门旁，荆棘弦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红的光。
“你的琴音能覆盖多远。”
琴心的手指在弦上拨了一下。
低沉的嗡鸣在院子里散开。
“一百丈。”
“够了。”
林小宝在简图上又添了几笔。
“沈清落带苏萤和柳烟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
沈清落点了点头。
“叶扶光呢。”
林小宝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叶扶光。
“绑在北墙根下面。”
叶扶光的身子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小宝。
“你要拿我当诱饵。”
林小宝没有否认。
“接头的人是来找你的。看到你，他才会现身。”
叶扶光的嘴唇抖了一下。
“如果来的人直接杀了我呢。”
“不会。”
林小宝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御史台的人要的是情报，不是尸体。”
叶扶光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起一层暗红色的晚霞。
山寨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林小宝把叶扶光从角落里拽出来，拖到北墙根下面。
楚荆的荆棘藤蔓从地面冒出来，缠住叶扶光的手腕和脚踝，把他固定在墙根下。
藤蔓没有缠太紧。
留了余地。
让叶扶光能动，但跑不掉。
琴心把古琴放在北墙墙头。
荆棘弦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王铁锤蹲在北墙内侧，手里的阔刀横在膝盖上。
他的眼睛盯着墙头上方，呼吸很轻。
林小宝站在北墙旁边，背靠着土墙。
万法归源的感知铺开。
荒原上的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枯草和尘土的气味。
乱石坡上很安静。
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那里。
不是一个。
是两个。
气息很淡，压得很低。
但在万法归源面前，任何灵力波动都藏不住。
林小宝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从衣袋里摸出那枚刻着银塔符文的传讯玉符。
本源之力渗入玉符。
他模拟出叶扶光的灵力波动，往玉符里输入了一条消息。
“已到北墙。速来。”
玉符震了一下。
消息传出去了。
林小宝把玉符收起来，靠在墙根上。
夜色落下来。
荒原上一片漆黑，只有天上几点星光。
乱石坡上没有动静。
林小宝闭上眼睛，感知铺在外面。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乱石坡上的气息动了。
有人在移动。
速度很慢，几乎贴着地面。
林小宝睁开眼睛。
他没有说话。
北墙外的草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一块碎石被人踢到了。
然后是第二声。
越来越近。
楚荆的荆棘藤蔓在地面下微微震颤。
琴心的手指搭在荆棘弦上，没有动。
王铁锤握紧了阔刀，指节发白。
林小宝朝他摆了一下手。
别动。
王铁锤的呼吸停了一瞬。
北墙外面，脚步声停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墙头上方。
灰袍，兜帽。
他的目光落在墙根下面的叶扶光身上。
叶扶光靠在墙根，头低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
灰袍人的目光在叶扶光身上停了两息。
他没有跳下来。
他站在墙头上，往四周看了一眼。
乱石坡上没有其他人。
院子里没有灯光。
一切都像是一个废弃的山寨。
灰袍人的兜帽动了一下。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在叶扶光面前。
靴子落在地面上，没有声音。
他蹲下来，伸手拨开叶扶光脸上的头发。
叶扶光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灰袍人的手指在叶扶光的脖子上探了一下。
脉搏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
地面上的荆棘藤蔓猛地冒出来。
暗红色的藤蔓从灰袍人脚下的泥土里暴涌而出。
藤蔓的速度极快，像是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毒蛇。
灰袍人的反应也快。
他的身体往后仰，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剑刃上亮起一层灰白色的灵光。
剑光劈在最近的一根藤蔓上。
藤蔓断了。
但断口处立刻又冒出三根新的藤蔓。
灰袍人的短剑连劈五下，每一剑都劈断一根藤蔓。
但藤蔓越来越多。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围在中间。
灰袍人的兜帽被一根藤蔓掀开了。
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方脸，络腮胡，左眉上有一道旧伤疤。
他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叶扶光！”
他朝墙根下面的叶扶光喊了一声。
叶扶光没有回应。
他靠在墙根，头歪向一边，像是昏过去了。
灰袍人意识到不对。
他猛地转身，朝北墙外面跃起。
身体刚离开地面三尺。
北墙墙头上，琴心的手指拨在了荆棘弦上。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