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休得失了分寸,忘了自身道基!”宝花仙子骤然抬手,冷声打断,“你修的乃是纯阴功法,注定孤清一生,不可动情!”
顾惜玉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最锋利的针尖刺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可动情!
这四个字她从小听到大,早已刻入骨髓。
放在以前,她并不会觉得这话有何不妥。可今日,从师尊冰冷的口吻中再度听闻,却只觉得刺耳寒凉,满心委屈无处宣泄。
她对李不凡确有几分好感,但远没有达到动情的地步。
从小到大,她的一切都是被师尊和娘亲安排,就像一只提线木偶。
如今她已是金丹境,不过是想真心交个朋友而已,难道也不可以?
“师尊!您的教诲,弟子铭记于心,从不敢忘!”顾惜玉猛地站起身,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但李峰主是弟子的朋友,你不该这般待他!”
宝花仙子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玉儿自幼乖巧顺从,从不曾用这般语气对她说话。
“您嘴上说着替玉儿还人情,可从头到尾,你都在为难他、试探他!”
“玉儿!”
“我还没说完!”顾惜玉攥紧双拳,声音微微发颤,“您最后既已答应给他手札,为何还要暗中探查?那枚储物戒真有那么重要吗?”
宝花仙子沉默片刻,目光从最初的诧异渐渐转为复杂。
良久,她轻叹一声:“玉儿,那枚戒指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戴戒指的人,为师这几年一直在暗中寻他。”
顾惜玉一怔:“您在寻一个戴戒指的人?”
宝花仙子没有立刻回答,玉指冲储物镯一点,一张男子画像悬浮在半空。
画上是一个脸上带疤的黑袍男子,正是李不凡易容前的模样!
“内陆有人托我找到此人,并将他带回。”
顾惜玉一脸疑惑:“可画中之人和李峰主根本就是两个人。”
宝花仙子微微摇头:“容貌可以改变。”她指了指画中男子左手食指上银戒,“但这种款式的储物戒,乃是稀缺古宝,独一无二。”
顾惜玉盯着那幅画像,呼吸微微一滞。
画中男子眉眼冷峻,左颊一道疤痕从颧骨斜划至下颌,衬得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凌厉。
她下意识拿这张脸同李不凡作比——一个粗犷沉郁,一个清俊内敛,完全是两副面孔。
可师尊从不说无的放矢的话。
“稀缺古宝?”顾惜玉定了定神,立时抓住话中关键,“可他身上的那枚戒指平平无常,且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上去不像古宝。”
“有些古宝,不能只看表象。”宝花仙子将那幅画像重新卷入储物镯中,淡淡道:“但我方才神念一探之下,他身上确实没有那枚戒指。”
顾惜玉问:“托您寻人的‘内陆之人’,究竟是谁?”
她心里清楚,这天下,能让师尊亲自出手的人,寥寥无几。
宝花仙子淡淡道:“不该问的,别问。”
顾惜玉抿了抿唇,到底没再开口。
她心里清楚,师尊不愿说的事,往往意味着牵扯极大。
但既然此事不牵扯李不凡,她也没必要多问。
再说李不凡,才回到灵舟之上,便遭遇了几人的围观。
黎元低声问:“没什么事吧?”
“没事。”李不凡笑着摇头,“就是叙叙旧。”
桃花上人提起葫芦灌了一口酒,嘿嘿笑道:
“李小友可要小心了,百花宗的小娘们惯用美人计,可不要被迷了心窍。”
话音未落,那道贯通天海的光柱猛然一震,无数符文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雨洒落海面。
光雨落在海面上,激起点点涟漪,随即那些涟漪迅速扩散、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正中,一道殿门虚影缓缓洞开。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从门内汹涌而出,方圆百里的灵气为之剧烈震荡。
天璇古殿,终于在此刻开启!
就在众人惊喜之时,又有数艘高悬旌旗的巨大灵舟缓缓靠近。
霎时间,这片区域瞬时热闹起来:
“大家快看,是四大家族和天澜山庄的人来了。”
“看来传闻属实,几大家族和天澜山庄已组成同盟,共探古殿。”
“究竟是何等机缘?能将几家绑在一起?”
一名散修低声道:“听闻和半年前天澜山庄组织的论道有关,也不知是否属实?”
另一名修士轻叹一声:“不管是不是,只怕都与我等无缘。”
“这是为何?”
“论道之后,四大家族高价寻求天璇金令,说明这天大的机缘在内殿。”
“我等只有天璇银令,根本入不了内殿。”
“这位道友,就算给你天璇金令,凭你金丹中期修为,也不敢贸然进入吧?”
“没有元婴大能护道,金丹修为踏入内殿,无异于送死。”
“……”
倏然,一道金色光柱自殿门内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诸位道友,凡持有天璇金令者,可激活金令入殿!”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在场所有金丹修士心头一凛。
话音刚落,四大家族与天澜山庄的灵舟上,几乎同时亮起金色光芒,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下一刻,在金色符文的指引下,数道身影徐徐升上天际。
“大家快看,是天澜山庄和四大家族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好像是天澜山庄庄主连天成?他竟亲自来了!”
“这位道友竟认识连庄主?”
“百年前,随家中长辈拜访过天澜山庄,曾远远见过一次。”
“咦?他身边的少女是谁?好像从来没见过?”
“只有金丹初期修为,必然是连家小辈。”
“连天成亲自护道夺取机缘,为何不是少庄主连景睿入内?”
“这位道友难道还没看出来,四大家族的入殿的晚辈也是金丹初期?”
“看来,此番入内殿寻求机缘的,正是参与天澜论道的天骄们。”
“快看,那就是墨家嫡长女墨玉兰!”
“以前从未在东海露过脸,此番天澜论道炼出三阶极品灵丹,一举成名。”
“听闻此女师从丹盟离燿散人,故而一直在南珠群岛研习丹道。”
“说到南珠群岛,她那位夺得天澜论道武斗第一的弟子李不凡就是来自那里。”
“说来也怪,既是武斗第一,今日怎么不见其踪影?”
“这位道友说笑了,天璇金令何等珍贵,墨家怎会交给一个无亲无故的外人?”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