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肃王带亲兵,亲征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青山县。
云峰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不过他在得到消息时,他正在给组建的新军,授旗。
云峰将流民中的三万青壮年,整编成了三个军营。
分别取名为,定山营,安民营,京南营。
军营的名字是云溪起的,旗上的字,苍劲有力,笔锋瘦硬,暗藏杀气。
这些手里拿着的,不再是锄头木桩。
而是云峰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钢筋打造出来的。
县里的铁匠,昼夜不眠不休,打造出了第一批环首刀和步槊。
严峻得知消息,还派人送来两百副换下来的旧甲。
还送来一封信,信上只写了八个字:
“借刀给君子,杀该杀之人。”
云峰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阵。
两个月前,他们还是啃树皮的流民。
如今,他们身穿甲胄,手拿长刀槊刃。
三万人步伐一致,同步呼吸,像一片沉默的雷。
“弟兄们......”云峰严肃开口,“江南来了两万兵,领头的是当朝三皇子,肃王爷。”
台下一众士兵,呼吸一滞,一片死寂。
云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肯定有人要问,咱们是流民,是普通老百姓,是流民。人家是王爷,兵强马壮,这仗该怎么打。”
“如今,本官告诉你们,这一仗,不是为了本王打的,更不是为本官打的.......”
“肃王来干什么的,他来是要抢走你们碗里的饭。”
“你们告诉本官,有人要来抢我们的粮食,你们愿不愿意。”
三万人怒吼,声音犹如惊雷,“不愿意........”
“长刀出鞘。”
将士们将手中的刀,同时抽出刀鞘,森然刀光,连成一片银色海洋。
点将台下,云溪仰着头望着,看着台上,那道青衫背影,指甲微微握紧。
这个男人,两个月前,还只是一名普通的七品县令。
现在,却手握北方六府的粮道,身边跟着三万死忠的军民。
还有一座一日进斗金的县城,父亲在天牢曾经说过,“天下大势将去,不在庙堂,而在民心。”
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
县衙大堂内,临时设为军议会议室。
沙盘上,代表肃王大军的黑色小旗,已经插到了平阳府城,城南一百里。
“两万人,江南大营的精锐,甲胄齐全。”墨一指着沙盘,“按他们脚程速度来算,七天后,便能抵达青山县地界”
云峰听着墨一的汇报,拍了拍手,伸出三根手指,“咱们目前优势有三,粮,城,民心,他们的命门也有一个.......”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一处狭长的河谷。
“两万大军,人吃马嚼,他们带来的几十石粮,根本不够他们吃。他们从江南到北方运粮,必定走附近的苍龙河谷。”
“他们的没有粮,肯定会向附近借粮,而他们借粮的地方,必定是严峻的北境军营借粮。”
墨一听完,介绍道:“大人,严峻北营,长年驻守雁北关,军粮肯定不会轻易借给对方。到时肃王带来的兵马,吃不饱,时间久了肯定会出乱子。”
“而咱们手里的机动兵力,目前只有定山营五千人。河谷设伏,五千对两万..........”
云峰听完笑了,“谁说要打了。”
云峰从袖中,取出一沓文书,摊在沙盘上,全都是新粮票。
“肃王的兵,也是人,只要是人,就要吃饭。”云峰慢条斯理道:“苍龙河谷,本官不设伏兵。”
“本官在河谷两岸,摆三十个粮摊。”
云溪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商战?”
“对。”云峰点头,“他的兵,走到哪,本官的粮田就摆到哪,江南的兵,到了北方,肯定水土不服。口粮肯定不准时,再加上层层克扣,到了军营士兵手中,还能有多少。而本官的粮,平价,量多,保证他们吃的饱。”
“士兵吃不饱,肯定会用银子购买粮食。一个月下来.......”
“肃王的兵,到时会想到,吃的是谁的粮,心里念的是谁的好?”
满堂人,听了云峰的计划,全都倒吸了一凉气,声音此起彼伏。
这仗还没开打,就已经在暗中开始了。
“大人”云溪忽然开口,“我们需要再加把火。”
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家父以前一个老朋友,在江南大营,担任押粮官。我写信告诉他们,告诉他我还活着。”
“他要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帮我的。”
“到时肃王车粮,从哪出,何时出,到哪里,经手人是谁,我们都会知道。”
云峰看着她,忽然笑了。“云姑娘,那就先谢谢你了。”
云溪垂下眼眸,耳根微红,嘴上却硬:“我爹要是活着,也会这样做。”
...........
七天后,青山县,苍龙河谷。
肃王的大军,刚到河谷入口,斥候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王爷,河谷两岸.......全是百姓,在摆摊卖粮。青天白日的,打着青山县百姓的旗号摆摊卖粮,新米白面,三文钱一升,咱们的.......咱们的先遣兵,全都去排队了。”
肃王掀开马车车帘,亲眼看见......
河谷两岸,三十个粮摊一字排开。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白面馒头。
他两万江南的士兵,此时却捧着饭碗排成长龙,军官呵斥都呵斥不散。
此时哪里还有士兵的样子。
更诛心的是,而每个摊位上,都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大字:
“北方遭灾,南方兄弟远来辛苦。青山县李县令与百姓,请江南将士吃顿饱饭。
肃王心口发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
他紧咬牙关,下令道:“来人,封摊,全都给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