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岁月从不败美人儿。”
年世兰披着厚厚的狐裘坐在重檐六角凉亭内,身边是数个炭盆,颂芝很是有耐心的哄着年世兰在玩儿。
繁复华丽的点翠头面,身上穿的是上等蜀锦裁制的衣裳。
没有剧情中丰腴,却仍旧美得灼人眼,这样具有攻击力的美人儿,憨傻着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儿。
胤禛宠着年世兰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主子比华妃更光彩耀人。”
“倒不必攀比这些,我跟华妃,不是同一个风格。”
柔则美则美矣,却无攻击性,确实很适合走白莲花的路线,柔弱良善。
可惜,她身上杀气太重了,平添了几分攻击性,这才叫胤禛对自己过早防备,猜忌。
“年羹尧那里,而今有着主子爷他们在,倒是收敛了不少,没得那么嚣张,也不知算不算一件好事儿。”
“跟咱们无关,走吧,去看看晟儿。”
弘历近来可不大安分,尚书房读书小手段不少,总想着拔尖露脸。那装出来的,对兄长的孺慕,但凡是个有点阅历的都看得明白。
那李氏,如今也是嫔了。
早前跟耿氏交好,入了宫又因着耿氏得了一个封号,比她高上半级,心中不大痛快,减少了来往。
这小心眼儿的劲儿,真真是叫人瞧不上。
“主子,明日便是选秀大典,太子妃操持的很好,想来皇上会满意的。”
满意?
胤禛只能满意,毕竟,这选秀大典的钱可是从胤禛私库出的。
内务府批不下银钱,没有年世兰这个冤大头帮他垫资,只得自己出银钱,反正她柔则不是什么冤大头,自己那儿媳更不是。
“选秀,修葺宫殿,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往后还有养这些秀女的银钱,咱们皇上还是有点家底的。”
为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她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圣人。
“主子,咱们二爷如今愈发的像主子爷了。”
“无妨,还是有几分像胤禛的,比如,那一双凤眸,还有脸上的轮廓。”
沉烟脸皮控制不住的抽搐,自己主子这是睁眼说瞎话,那老爱家的凤眼不是遗传吗?至于轮廓,怕不是更像胤?。
“海鲜粥,鲜虾饺,清炒时蔬,鲜肉包,足足够晟儿吃了。”
“主子,奴才还准备了牛肉干,肉脯,给二爷当做零嘴儿的。”
“你们倒是宠着他。”
自己身边的人对着保成,简直要宠上天了,什么都准备的足足的,生怕渴着饿着,这可是在紫禁城内啊。
“未来派他出去公干,是不是又要准备几马车的东西。”
“主子,黑历史莫要再提。”
那都是多少个世界之前的事儿,他们小主子第一次外出,又不叫朝暮他们跟着,那吃食自然是准备的越多越好。
自家主子又是个‘抠搜’的,还不给小主子准备空间戒指,那不是想着好歹有侍卫奴才跟着,准备多些也无妨,有备无患。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都起来吧,本宫今个闲来无事,来看看你们,学习要用功,却也要劳逸结合。”
“皇额娘教诲,儿臣等谨记在心。”
柔则:...真他妈无语,她就是假客套一下。
“好,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早些回住所去吧,好好用膳,将身子养的棒棒的。”
“是,儿臣等告退。”
弘晟迎着一众羡慕的目光,弓着身子低下头让自家额娘摸自己的脑袋。
“你啊你,这样大的人还撒娇,额娘给你准备了沉烟做的吃食,你沉烟姑姑还额外给你准备了些零嘴儿。”
“儿子不管多大都是额娘的儿子,撒娇也属于正常的。”
“是是是,你永远都是额娘的宝贝疙瘩,即便是到了六十岁撒娇也可以,走,去那边亭子里先用膳。”
弘昼频频回头往保成的方向看,眼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五哥,皇额娘每次给四哥准备的吃食都好香。”
“你可以叫裕娘娘给你做,裕娘娘对你也甚是疼爱。”
不像他,额娘只当他是谋取权利的工具,皇阿玛对他青睐有加,额娘的态度就会好一点。总是责怪他不得皇阿玛喜欢,额娘为何不想想到底是如何攀附上皇阿玛的。
“五哥,我额娘没小厨房,做不出什么花样的吃食,四哥自潜邸时候吃用都是皇额娘庄子上产出的。
也只有皇阿玛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赏些,皇额娘庄子上产出的吃食没一个是不好吃的。”
自小自己额娘便告诫自己,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甭管皇阿玛和皇额娘之间关系如何,太子都是先帝亲封的,如无天塌的大错,即便是皇阿玛也不可能轻易更改。
既如此,还不如选择叫自己开开心心的,哪怕皇阿玛觉得自己顽劣,觉得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他不想做太子的磨刀石。
“你只长了个吃心眼。”
无忧无虑的弘昼自己羡慕,位高权重的太子爷他更羡慕,从小到大都被宠爱着的弘晟他更羡慕。
听说,先帝是要封弘晟的,是弘晟自己拒绝了。
“额娘,我晚上去大哥宫里用膳,顺便陪着永瑚玩儿,大哥对待瑚儿忒严苛了些,一点都不像个慈父。”
“那是因着带着期许才会如此,你大哥也是第一次做阿玛,总要叫他自己慢慢摸索,当初你大哥对待你,是额娘说只盼着你无忧无虑长大,健健康康的。
你大哥虽不认同,却也没法子。”
人心都是偏的,若是自家保成更属意皇位,她必然会选择叫保成当皇帝。
“那我宠着永瑚便是了,只盼着那小崽子未来不会揪着我这个小叔干活,额娘,我没什么雄图伟略,只想陪着额娘。”
太子,皇帝,太上皇,他都当过了,对这些没什么执念。
更想好好的陪着额娘,顺便跟那个便宜阿玛‘抢夺’额娘,看着自家便宜阿玛跳脚也挺有趣儿。
“你不怕你大哥抓你当壮丁?”
“大哥那里我撒撒娇什么都搞定了,额娘,我这辈子伟大的理想,当一个纨绔的王爷,靠着大哥的庇护,作威作福,哈哈哈哈。
总结下来——只享受不付出。”
“孤听到这话,心都要碎了。”
弘晨的声音在保成身后响起,柔则抿着唇笑而不语,自家小崽崽这警惕性还是不够啊,也忒信任自己这个额娘了。
“大哥,我这样总比想着出去开疆拓土好吧,到那时候你怕不是要担忧的日日吃不下睡不下,所以,弟弟我还是留在京城,当个富贵王爷,听听曲儿,跑跑马,还可以遛鸟斗鸡,隔三差五的去庄子上小住一番。”
“你这日子,你大哥我也想过。”
“大哥,能者多劳,幼年时候你答应我的,这辈子都护着我,保证我富贵荣华。”
“成,大哥知道了。庄子上送来的羊崽子,今个晚上铜锅涮肉,再额外给你烤一只羊腿,下午零嘴莫要吃太多。”
弘晨刚忙完,心血来潮想着先看看自己弟弟,没成想压根没回居所。
“来用粥,沉烟熬了许久的,既然你来了额娘便不往东宫送了。”
“沉烟姑姑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额娘,不若你派个人来照顾儿子吧。”
“成,过几日给你安排一个,留在你跟前近身伺候。”
她不往弘晨跟前派人,是怕弘晨哪日拗不过弯儿,认为自己派个人就是为了掌握他踪迹,日常。
毕竟,胤禛和胤禵亲兄弟不睦,斗得你死我活的,乌雅氏拉偏架,这都是反面教材。
“皇阿玛今日早朝大动肝火,八叔那边他们怕不是又要杠上,八叔有十四叔的支持,儿子瞧着还有的争斗。”
“那你觉得,你八叔这样可对?”
“换成儿子,会选择蛰伏,徐徐图之,一时莽撞虽说会痛快不少,到最后怕是也只落个痛快,皇阿玛占据先天的优势,不论如何他是皇帝。”
“大抵是最后一搏了,也知道无望,只求个痛快。”
她其实为这位八贤王设计了一个结局,单看他选择与否,若是选择了,那胤禛接下来会更加焦头烂额。
她也不想这样给胤禛添堵,奈何胤禛总想着自己作死。
用到年世兰身上的手段,又开始想往自己身上用,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其实是不理智的,皇阿玛刚刚登基,坊间又充斥着各种蜚语流言,八叔若是此时蛰伏下来徐徐图之,说不准还能换个未来。”
爱新觉罗氏‘不准’兄弟相残,最坏的下场不过是圈禁,其实,这比直接杀了更残忍,圈禁最是折磨人。
若是想破釜沉舟,自己那位好八叔最该做的,就是留下一封绝笔信,搞一场声势浩大的自戕,那他皇阿玛的名声直接臭了,多好。
说到底,不甘心想要放手一搏,又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成大事者,首先要狠得下心。
“大哥,辛苦你跟他周旋了。”
“这没什么,你大哥我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