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将军,今日乃星辰之神诞辰,普天同庆,何必再三提及这些俗务?”
国王语调拖长
“贸易之事,本王已交由大臣详议,我波玉国物产丰饶,律法完备,通商往来自有章法,贵国的好意,本王心领,但具体如何操办,还需从长计议,顺应我国情才是”
他说这些话毫无愧色,依旧是冠冕堂皇的推诿,只是这次,连那丝微小的缝隙似乎都关上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长宁郡主
“郡主今日这身装扮,倒是比上次更添英气,令人心折,不知郡主对我国的星辰之舞可感兴趣?不如稍后与本王共赏?”
长宁郡主指尖一紧,正要开口,身旁的梁昱瑛已微微侧身,恰好挡在了她和国王视线之间,沉声道
“郡主自幼喜武,对歌舞之事涉猎不多,恐扫陛下雅兴,外臣代郡主敬陛下一杯,愿波玉国星辰永耀”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姿态不卑不亢,却将国王那不怀好意的邀约无声化解
阿尔丹国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不好发作,只得哼了一声,举杯敷衍了一下
巴刹王子在对面见状,嗤笑一声,目光又转向叶冰璃的方向
见她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心头那股邪火与征服欲更盛,但也知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
李舒辰坐在席间,心里早就把那“老色鬼”国王和巴刹骂了八百遍,对这不痛不痒、充满算计的宴会也厌烦透顶
她无聊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开始神游天外,只盼着这折磨人的流程快点结束
就在宴会气氛因梁昱瑛的提议和国王的拒绝而略显凝滞时
殿外忽然传来恢弘的号角声与一阵节奏奇特、充满力量的鼓点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震!重头戏来了!
只见八名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力士,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金色织锦的方形物事,缓缓步入星河厅中央
鼓点越来越急,力士们齐声呼喝,猛地将织锦揭开——
刹那间,仿佛有一团粉色的霞光,伴随着淡淡的、奇异的腥甜香气(据说是汗血宝马激动时分泌的气息),照亮了整个厅堂!
那是一匹怎样的马啊!
它通体皮毛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柔润而富有光泽的淡粉色,并非病态的苍白,而是如同初绽的桃花,又像天边最柔和的晨曦
体型高大匀称,线条流畅优美,肌肉在光滑的皮毛下起伏,充满了爆发力的美感
最惊人的是它的眼睛,大而明亮,竟是罕见的琥珀金色,顾盼间神采飞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不羁
它昂首立在厅中,面对满堂权贵与喧嚣,只是不耐地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地,姿态傲然,仿佛它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掀翻穹顶的惊叹与赞美之声!
“天神啊!真是粉色汗血!”
“如此神骏!闻所未闻!”
“祥瑞!此乃天赐波玉国的祥瑞啊!”
国王阿尔丹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这匹神马是他功德的化身
“此乃星辰之神赐予我波玉国的瑰宝!‘粉霞逐月’!今日于此吉辰,与诸位共赏!”
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这匹马上,充满了贪婪、赞叹、敬畏
不少人在暗自猜测,如此神物,国王最终会赐给谁?是尊贵的公主?还是最得宠的王子?
佐雅公主坐在一个极其偏僻、几乎被灯影遮蔽的角落,穿着甚至不如得宠的侍女华丽
她碧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粉霞逐月”,那里面有纯粹的对美丽生灵的欣赏,但更深处,是渴望,是拥有
李舒辰也看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马,简直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
坐在她斜对面的徐绍宝,凑过来小声赞叹:“李姑娘,你要是骑上去,肯定是不一样的风采”
李舒辰回过神,压低声音:“徐世子,你觉得阿尔丹国王会让外人骑乘这匹粉色汗血吗?”
徐绍宝看了眼国王摇头,随后又对李舒辰道
“我会想办法寻一匹粉色汗血给你”
“不用了,谢谢,我已有宛白”
在一片歌功颂德和阿谀奉承中,阿尔丹国王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如此神驹,当配我波玉国最勇武的年轻人!巴刹吾儿,你上前来!”
巴刹王子脸上顿时涌现出狂喜与傲慢混杂的神色,他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谢父王恩赐!”
国王满意地点点头:“此马赐予你,望你善加照料,勿负天赐祥瑞!”
“遵命”
皇室公主王子三两一起,纷纷拭骑粉色汗血宝马,虽然粉色汗血老把他们甩下
许多贵族纷纷向巴刹道贺,巴刹志得意满,看着那匹粉色宝马,眼中满是占有欲
而角落里的佐雅,只是默默低下了头,拿起面前的酒杯,将其中劣质的酒液一饮而尽,苦涩直透心底
宴会在一片对巴刹王子的恭维和对神马的啧啧称奇中走向尾声
李舒辰憋了一肚子气,趁着散场的混乱,悄悄溜到佐雅身边,低声快速问
“你是公主,这宝马皇室子弟不是都能试着骑乘吗?况且我听说巴刹几年前就得过一匹好马,没几个月就被他折腾死了!怎么还给他?”
佐雅抬起碧绿的眼眸,里面一片平静的荒凉,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苦笑
“一直如此”
短短四个字,道尽一切心酸与无奈
李舒辰看着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巴刹,还有那匹即将落入巴刹魔爪的美丽生灵,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老登!偏心眼偏到沙漠另一边去了,呸!”
边骂边往回走的李舒辰戾气极重,使团众人没一个出来阻拦
夜深人静,驿馆窗棂再次被轻轻叩响
李舒辰这次没睡,直接打开窗,她知道佐雅一定会来
果然,佐雅拎着一个不小的酒壶,利落地翻了进来
她没穿夜行衣,只穿着平常的旧衣裙,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酒气颇重
“哟,公主殿下,这是借酒浇愁来了?”,李舒辰赶紧让她坐下,倒了杯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