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云用了很多种工具,都没办法切开夏荷的右手,齐思雨附着在上面,就像是一颗亘古不化的顽石。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把电锯,那玩意儿用起来省力。”齐思雨笑意吟吟地给夏枝云出着主意,“或者去问问你们董事,有没有什么攻击性的道具,招呼在我的身上,说不定会有奇效。”
夏枝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把崩出刃口的手斧扔到一旁,面对放置夏荷的椅子坐了下来。
“大哥,你作为一只天使,为什么这么恨夏荷?”
夏枝云没了办法,他现在只能打嘴炮,看能不能找到齐思雨的“弱点”。
齐思雨反问道:“你作为夏荷的表哥,又为什么恨他呢?”
“我先问的你。”
“你也可以先回答我。”
“行...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说了以后,你也得告诉我,可不可以?”
“那得看你的故事够不够曲折了。”
夏枝云揉着眉心,“我和夏荷的仇怨说来很简单,夏荷之前是个神经病,他发起疯来不仅杀了自己的双亲,也杀了我的父母,所以我得找他报仇。以前我拿夏荷没有办法,现在我效忠于午夜弥撒,正好可以通过他们的手,干掉夏荷。”
齐思雨戏谑道:“以夏荷现在这个状态,就算你不用借午夜弥撒的手,也可以干掉他。”
“我记得我好像有跟你说过,两个原因,一个是夏荷的「自愈」太过变态,就算我现在把夏荷敲成碎片,但凡他的赐福回来,依然能重生,所以我要依靠午夜弥撒;另外一个就是午夜弥撒许诺给我的奖励,我顺手把夏荷交给他们,既能报仇,也能得到奖励,一石二鸟。”
“他们许诺给了你什么奖励?”
“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夏枝云一笔带过,不想多谈,“现在该你说说和夏荷之间的仇怨。”
“其实嘛...我和夏荷的关系很复杂。”齐思雨闭眼回忆,“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苦难圣堂,从我寄生在他身上,也不过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夏枝云微微皱眉,“你们第一次见面就结下了血海深仇?”
“恰恰相反,我和夏荷的第一次相遇很愉快。”齐思雨勾起嘴角,“我们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无话不谈。”
“那你的恨意是从哪里来的?你变成天使后,神明强灌给你的情绪?”
“我不过就是一只二翼天使,何德何能让神明给我强灌情绪?”
夏枝云听的有些糊涂,“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很愉快,又不是神明影响了你,难道是你对现在的处境不满意?从而嫉妒夏荷?”
“不,不是嫉妒,所有的根源都在第一次见面。”齐思雨睁开了眼,脸上的笑意褪去,只剩冰冷,“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就是夏荷对我犯下的罪。当我进入天堂被拖进羊圈后,日复一日的折磨让我忽然开了窍。”
“我跟我爸说,我是因为遭受不住折磨,才屈服于天堂,但其实最重要的一点原因,便是夏荷。”
“我不明白。”夏枝云还是没听懂齐思雨想表达的意思。
“正是因为你不明白,我才愿意告诉你这么多。”
齐思雨的脸在夏荷的右手上慢慢凸起,就像是他在挣脱夏荷躯体的牢笼,“【因果】这个东西太过奇妙,奇妙到我明明经历了真相,却还是无法相信。”
“你能说明白一点吗?”
“夏荷是因,而我是果,正是因为夏荷,才导致了我所遭受的一连串悲剧。”
“哈?”
夏枝云在现世,知道“齐思雨”这个苦难圣堂重点“培育”的种子,但当他和齐思雨相遇后,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齐思雨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五感」天使。
所以对于齐思雨没头没脑的话,夏枝云不明所以。
“你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懂了。”齐思雨再次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我对夏荷的仇恨源自过去种种。”
“结果你说了半天,和没说一样。”
“心里的仇恨不需要表露,自己明白就行。”
夏枝云整理着思绪,齐思雨说了一大堆,但完全没说到点子上,完全没办法精准剖析他的心理。
齐思雨似是看穿了夏枝云心里的想法,“别琢磨了,我现在是天使,我心中的仇恨,又怎么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被影响。”
夏枝云无奈,“你有恨,我也有恨,咱们就不能找一个折中的办法吗?”
“我倒是随便你想怎么做,但可惜的是你们老大不愿意。”齐思雨眯起眼睛,“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不让你们这些成员上四楼吗?”
“为什么?”
“我能感觉到,在这上面除了我以外,还藏有一只天使。”
夏枝云闻言,心里顿时泛起惊涛骇浪,“怎么可能?!”
“能做到五个组织的高层,又岂会是泛泛之辈?”齐思雨冷笑。
“绝不可能!”夏枝云矢口否认,“俞董最恨的就是天堂,我们这些人来到这里,虽是为了求生,但心里也有着推翻天堂的理想。”
“或许吧,在天堂,也有不少罪之天使想要推翻【神】的统治,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罪之天使?”
齐思雨没有回答,重新闭上了眼。
房门推开。
俞薪侪站在屋外,“他们马上就要上到六楼,你的进度怎么样了?”
夏枝云想要询问俞薪侪关于罪之天使的事,但看见她那张淡漠的脸,又硬生生的把质问憋了回去。
“马...马上就好...”
“时间可不会等你。”
俞薪侪瞥了眼夏荷的右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