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画卷收起,灵蕴灌注入体内,琅嗔脸含笑意,但是心中疑惑不解,刚才他做出的那番动作并非出自于思考,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冲动,但是这样的冲动却让他获得了一张影神图。
而影神图获得方式只有两种,要么杀死对应的精怪,要么完成这张图的故事,而刚才他向那个空碗倒酒的动作,居然完成了后者。
在刚才他也看了自己刚录入的这个老人参精的故事,大致讲的是,传闻中的一个商人他的表兄放弃了采参人的手艺,做起了砍树的樵夫,做了樵夫之后,他们一家人都很长寿,那个商人曾亲眼目睹他表兄的曾祖母生了一场大病,眼看就要不行了,而在那时经常来表兄家里喝酒的老人又一次前来,双手一滚,将一株小苗转为了千年人参,表兄的曾祖母饮下人参汤之后,病情又有所好转,至今仍然康健。
这个故事和琅嗔刚才干的事情没有半毛钱关系。
感受着凛冽的寒风,琅嗔在心中想到:
“影神图本身除了通用的两种方式之外还存在着完成制作者提前设置的条件就可以录入的特殊方式,不,如今看来这更像是激活。”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也就是制作影神图的那个人刻意进行的布置,他能够控制影神图,或许我只能祈祷不是第二种。”
琅嗔心中思忖着,同时对脚下的波里个浪道:
“除了这老人参,这么些天过去了,你总不至于只有这么点收获吧?”
波里个浪此时已经恢复了活力,琅嗔给他的身体渡了不少的灵蕴,还顺手对他使用了安身法,这才没让他原地冬眠,当然这些灵蕴都是出自于青背龙,禁字法不仅封印了琅嗔的影神图,同时还封印了他不少肉体的威能,甚至就连灵蕴也一并封锁了,而他之所以现在还能用一些神通,全都归结于青背龙。
他想了想,没好气的说:
“你以为我是你啊呱,能到处横冲直撞呱?这地方这么邪门,我哪敢到处瞎逛?”
琅嗔点了点头,他问这话只是为了掩饰一下自己奇怪的动作,随后他开口:
“行吧,那就按照这个方向走,我在这里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灵蕴。”
准确的说,是他手头的两个精魄告诉他的,而这两个精魄则分别是莲眼以及妙音,只剩一些精魄的这二者,自然没办法回答琅嗔的问题,但可以对比他们身上相似的那些气息进行反向追查,自然能轻松锁定。
他随意的控制起一丝龙雷给波里个浪指了个方向,波里个浪看了一眼,最后又一次开始了蛙跳。不过就在这时,波里个浪却开口道:
“有一件事情我不理解呱,明明你都打到那老怪家门口了,那老怪为何不带着人一拥而上?反倒看着你一个个过关斩将呱?”
琅嗔随口答道:
“他不能,他和我都不是关键的因素,如果你听不懂的话,就只需要知道他能做并且要做的事情只有在那里等着我,而我要做的事情,也只有准备好最后去小西天里找他。”
事到如今,他也有所猜测,哪怕他的思维在禁字法面前完全透明,他也不怕自己的谋算暴露,因为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开始袁守诚的打算,恐怕是和弥勒商量,让他传我禁字法,来解决影神图的隐患,但这毫无疑问的会削弱我些许,毕竟这个法子从一开始就是个专门用来面对某些特定情况的手段,而不是所有问题的通用解,但是影神图的强度又能弥补这一点。”
“作为未来佛的弥勒同意了和袁守城的算计,但他却不是完全同意,于是他传给了我一份加了料版本的禁字法,同时用影神图的变化捏造出了那个颠婆。”
“如果那个癫婆说的是真的,那弥勒的想法显然是让我成为一切的代价,让那个颠婆彻底的无法控制,至少不要随着袁守诚的意,让他来控制我,而我足够耐艹就干脆让我作为牺牲件,保险丝。”
“这样看的话袁守诚这谜语人绝对不会同意,如果他同意了,早就没有些什么事儿了,那颠婆也不至于要突然放过我,所以他能为我争取到的,就是这段时间,前提是我不想着跑路。”
琅嗔之前有故意让自己不经过过多思考,只是在内心中总结现有信息,不将其彻底编织完毕,一定程度上的克制窥探内心,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从那个颠婆的表现就能倒推出,现在琅嗔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出一切谋划,弥勒绝对不能打断他。
而如果弥勒可以,那他再怎么做都没有用,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突然释怀了的原因。
那并不是与一切和解,只是他发现自己只需要解一道题就行了。
波里个浪听着琅嗔的话显然他并没有完全理解,但是,光是字面意思就足以让这个本质上只是个小头目的大青蛙而感到恶寒了:
“真的黑啊呱!”
琅嗔笑了笑,又用上了那股玩世不恭的语气:
“所以呀,他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去杀他了。”
波里个浪行动的速度并不慢,没过多久,琅嗔就来到了目的地,而在他面前的,却并不是某个面目可憎,身形扭曲的大妖,而是一个凄凉的躺倒在雪地,臂如妖麻的尸体。
琅嗔有些意外,波里个浪同时开口道:
“这是……死了呱?”
琅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一张古朴发黄的纸从自己胸口处飞了出来,他眼神一凝,抓住了那张纸,发现这正是袁守诚当初给他的那张,那张并没有被完成的影神图。
他顿时明白了自己要做些什么,琅嗔忽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
波里个浪一脸懵逼,但却只见琅嗔又从自己的袖口处取出了一只狐毫做成的笔,他将那张古朴泛黄的纸放在半空,一挥而就。
这张纸上正是描绘了面前这具尸体的凄惨,而琅嗔在这画上唯一加上的东西就是用风雪制成用于下葬的白布,以及祭奠死者的铜钱。
这幅画彻底成型,随后这张纸彻底消失。波里个浪仍然是一脸懵的状态,但在琅嗔的眼前,古朴的画卷展开,而这一次没有画,这张纸和画卷融合在了一起,或者说是补全了这画卷。
一股灵蕴被灌注入了琅嗔的体内,同时他张手一摄,一团精魄便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你是…妄相?”
只见影神图中有关于他的介绍,只有这样一行
自命不凡,四肢卸尽心心得真如,干手合掌结印同虚空相,欺我哀我怆我除牵绊,入涅盘
惟寂惟默惟静生死独当,凋残独临脱沉疴,离疾苦,无量福牵情系恨,骨肉不散
此身不复辩伪妄顺势泛涨,反将众生消荡……
他看了看仍然停留在那里如同树根一般的尸体,砸了砸嘴,片刻后品味出了其中的含义,顿时有些恶寒:
“手脚被砍除,然后接上了一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肢体,而这些肢体不受他控制,摆出了一副得道的样子,但这一切都只是在骗他的,要用这种方式斩断他所谓的牵绊,入那涅盘境界。”
“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有够变态的,可惜我能做的也只有收走你的精魄,交给小张太子了。”
琅嗔叹了口气,然后他又翻动了一下之前那二将在影神图上的记载,发现与面前这具尸体大差不差,之前他是没有时间,但现在他明白了这其中关键之后,反倒是有时间慢慢看影神图了。
波里个浪一脸疑惑,随后琅嗔稍微解释了一下,成功的让大青蛙打了个哆嗦。
琅嗔做完这一切之后又站上了他的头顶,随后说:
“既然时间充足那不妨再做些布置吧。”
随后他们在小雷音寺的周围不断的扫荡。
波里个浪疑惑的说:
“这是在干嘛啊呱。”
琅嗔随口解释道:
“不一定有大用,但绝对有用,只能说尽人事安天命。”
在做完了一切后,琅嗔这才来到了小雷音寺的门口,而在那里,他自然是见到了四将之中的最后一将。
看着面前那怪,琅嗔砸了咂嘴:
“噫,本来以为自己看到的已经足够猎奇了,但黄眉总能给我整个大的。”
寺门前的石阶上立着一道身影。金光铠甲,制式规整,肩甲护腕俱全只是铠甲之上,头颅处空空如也,断颈处覆着一层干涸的暗褐色血痂。两条手臂不翼而飞,而那条铠甲之下的双腿,却粗壮得不成比例,肌肉虬结隆起,将腿甲撑得几乎变形,肤质苍白中透着病态的红润。双足已然畸变成蹄状,仅以足尖着地,脚掌悬空,整个人笔直地立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背部的蝠鲼状血肉微微起伏,边缘延伸出的触须在风中缓缓摇曳,像是深海中无声摆动的海草。
波里个浪中肯的评价道:
“还行,比起你那本相挺清淡的呱。”
琅嗔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一跃跳入雪地,他拖着龙光剑,一步一步踏上雪坪。剑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铁甲随着步伐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他面颊两侧各有一根铁质的耳须,如同恶鬼面具上的犄角一般向斜上方刺出。
随后琅嗔看着面前这怪物,对着波里个浪说:
“一起上吧,我想省点力气,最近打的架都太费人了。”
不等波里个浪作出回答,那怪物顿时做出了反应,他的蹄足在石阶上猛然一碾,整个人五六米高的庞然大物却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瞬间跨越十丈距离,出现在琅嗔头顶。那双畸变的蹄足在空中弯曲蓄力,对准琅嗔的天灵盖狠狠踏下,空气被挤压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琅嗔没有闪避。他甚至没有抬起龙光剑。他只是微微沉腰,全身铁甲连带着罩袍骤然变得暗沉,硬生生的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闷响,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琅嗔的双脚陷入雪地半寸,但身形纹丝不动。劫波那足以踏碎巨石的蹄足,像是踩在了一座铁山上。
随后琅嗔左肩猛然一顶,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铁甲传递过去,劫波整个人被顶得向后翻飞,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三丈之外,蹄足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力气不错。但是就这?”
琅嗔稍微活动了一下,暗沉的光泽消去,他之前就发现寅虎给予他的玄铁铠有着加持铜头铁臂这类神通的效果,他虽然已经没办法再用铜头铁臂,但是曾经拥有这项神通的他是知道这玩意的运转方法的,而玄铁铠给予了他硬件支持,只要他动用灵蕴也是可以使用铜头铁臂的。
以前的他不常用这个神通,自然是因为他对此并不感冒,能用的神通太多了,不差这一铜头铁臂,而现在本就实用的铜头铁臂,自然成为了他的心头好。
他随手一抬,指尖电光一闪,白中带蓝的细小电弧在他的指缝间跳跃如同流水般温顺。电弧顺着他的手掌蔓延至手臂,再从铁甲的缝隙间流淌而过,最终汇聚在他面颊两侧的铁质耳须上,两根耳须同时亮起,电弧从须尖激射而出,与空气摩擦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劫波的背部蝠鲼状血肉猛然收缩,数十枚血弹从触须末端喷射而出,铺天盖地罩向琅嗔。
琅嗔身形一晃,白蓝色的电弧缠绕着他的四肢,他的速度骤然拔升,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血弹之间穿梭。第一枚血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落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溅起一滩腐蚀的浆液;第二枚从他腰侧掠过,带起一阵腥风;他的脚步如同鬼魅般飘忽,在漫天血雨中游走,片叶不沾身。
他的双脚在雪地上踏出碎而不乱的步伐,时而左倾,时而右闪,身体扭出让人说不清楚为何如此诡异的弧度。那些血弹看似快要击中他,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落了空,在他身边炸开,雪地被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白气滋滋地冒起。而他甚至有余裕甩出一记龙雷,那道白蓝色的电弧贴地蹿行,在雪面上烧出一道焦痕,直取劫波的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