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阁阁主抬起手中龙头拐杖,轻描淡写地朝着天门方向一指。
刹那间。
一道无色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掠去!径直没入战台上空悬浮的十九枚玉签之中。
片刻后。
其中一枚玉签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华,随后猛然破碎!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自天而降,落向地面。
人群中。
一道身影被银光笼罩,同样不受控制地升空而起。
待到那身影落在战台上,露出面容时,全场再次哗然!
那人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神色从最初的错愕迅速恢复成清冷淡漠......
可不就是碧落宫的亲传弟子许千秋吗?!
“运气这么差?这才二十进十啊!碧落宫宫主的亲传弟子就和问剑宗太上长老亲传弟子遇上了?”
“啊啊啊啊啊!!相爱相杀啊?!”
“师妹!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叶师兄!!莫要手下留情啊!我还想看师兄夺得四天会武魁首的画面!”
“......”
本来昨日刚爆发出那些流言来,有关叶安世和许千秋的谈论早已火热,更是在不少人有意无意的添油加醋之下,纵是柳长瑜,秦婉清这等人物都得知此种传言。
可想而知,经过一个晚夜的发酵,此刻叶安世和许千秋的事迹有多火热了。
怕是不等四天会武结束,这些事迹便已向青域各处传去。
如今。
叶安世和许千秋这两个流言,话题中的两位主角,竟提前在四天会武最后一日之前的第一场就碰上了......
这瞬间将本就热议的问剑宗,拔上新高潮!
“太好了!”
看着水镜中显露出来的叶安世、许千秋二人对峙的画面,天阙府方位,关子羽身后方的一名青年不由高兴得惊呼出声来。
其余天阙府的弟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高兴,或是松一口气。
另外两个大概是和关子羽一般层次的天才撞到一块,这就不意味着他们这些人中,至少能有一个冲进前十?
毕竟现如今叶安世和许千秋二人只能有一个进到四天会武前十。
待高兴过后,第一个呼出声来的青年见关子羽没啥动静后,不由疑惑道:“关师兄看上去怎么没啥反应?”
“强者岂会畏难而惧?”关子羽看着水镜中的叶安世,许千秋,眼里升起强烈的战意来,“若换成我现今遇上他们中的一个,那才是值得我高兴的事。”
问话的青年此刻有些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些降龙十八掌!
就多余问他这么一句话!
与此同时。
见叶安世的对手竟是那许千秋后,柳长瑜不由无奈地点了下自己眉心,旋即对着万象阁阁主拱了下手,“万阁主这眼力当真是柳某所见之最。”
“柳宗主过誉了。”万阁主抚胡而笑,也没去管脸色不太好看的碧落宫宫主,接着朝柳长瑜道:“不知明日过后,柳宗主可还有空闲?说来,我们也是许久没有聚一聚了。”
柳长瑜一怔。
在太上长老尚未飞升之时,他和万象阁的阁主基本上也没什么联系,就算是会面了,也只是如前几日那般做做表面功夫得了。
更别说在太上长老飞升后,万象阁和天阙府,碧落宫一般行径了。
他还能和颜悦色地与这几位操办四天会武,已经是压着脾气了!
如此种种,柳长瑜实在是没想到,万象阁阁主竟会在这一刻主动与他缓和关系......而且,还是将万象阁置于弱势位!
“自是得闲的,便是不得闲,万阁主若是要聚,柳某也必须得闲啊。”柳长瑜和善道。
甭管万象阁阁主为何要这么做,总之先应下绝对是不会错的。
到时候私底下再交谈,那不就知道对方安的什么心了吗?
......
另一边。
云中战台。
看着突然出现在对面的许千秋,叶安世的瞳孔微微收缩两下。
这点子还真有些背啊......或者说那季长歌还真是个乌鸦嘴啊!
这一场,竟提前遇到了许千秋?
叶安世运转起功法涅盘仙经来,体内灵力当即流转全身,并以灵识内视灵力变化。
此前时间仓促,季长歌可还没有给他化掉体内那所谓的琴印。
或许是过于因此,也或许是因为许千秋没有动用手段的缘故,叶安世并没有发现自己体内体外留有什么琴印的异状。
意念一动。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动,随着叶安世一手于身前空位抚过,一柄长剑便悄然入手。
自是月牙儿了。
对面。
许千秋悠然地抬起眼眸,看向叶安世,展颜一笑,“叶安世,又见面了。”
云中战台有一股力量隔绝内外,外边的灵力,乃至天地间留存的灵气都涌不进来,许千秋的声音自然也传不出去的。
不过外边的声音却能传进云中战台中的秦叶安世、许千秋二人耳中。
隐隐间还能听到不少人正在谈论着的二人,就是不知道是好言还是坏语了。
许千秋看着倒是和没事人一般,看上去并没有受到那些流言的影响。
当然,叶安世也是一样。
他甚至还有点“红光满面”的感觉。
这让许千秋感到有一点点意外,明明昨日他意识到被阴到后,脸色和眼神都十分难看的说。
竟然调节回来这么快?
不过许千秋倒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这种方式搞一下对方心境,能扰乱便是赚到,绕不乱问题也不大。
方正她一开始接近叶安世的目标从不只是如此......
许千秋双眼微眯起几分,随手拍到长琴之上,长琴便自行浮于身前。
恰在这时。
柳长瑜和万阁主都已经回到原位各自入座。
关沧海面无表情,秦婉清微微垂眸,皆在暗中打量着柳长瑜和万象阁阁主。
更高的位置处,张天与陈北玄分别立于天门两侧,其中,张天扫了一眼下方,沉声宣布:“第三日四天会武第一场,问剑宗叶安世,对阵碧落宫许千秋!”
此言一出。
碧落宫和问剑宗的人基本上都有些紧张,尤其是相信了谣言的纯真之人,这会儿心中甚是忐忑。
生怕叶安世(许千秋)会为了两人之间的“情”,故意败给对方......
水镜画面中。
叶安世与许千秋相对而立。
战台上云雾翻涌,天光从裂开的天门中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许千秋随手抵在长琴之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之上,微微垂首。
她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拂过那张清冷如霜的面容。
便在这时。
叶安世突然感觉到体内涌现出一股热流,就像一只小手,正在不断扯动自己体内的灵力涌出体外......
果然做了手脚!
这一刻,叶安世对于季长歌之言再无半分怀疑,因为灵识的感知十分清晰。
此刻自己的灵力和许千秋之间,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将灵力与她连在了一起,犹如一体......
他娘的,灵力还能被人给牛了?
叶安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额头上也紧随浮现出几条黑线。
“叶安世,你应当没有败过吧?”许千秋忽然开口,不等叶安世说话,便自顾自说下去,“第一次败给别人的印象绝对是最深刻的,我会让你,牢牢的记住这一天,记住我。”
呼!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千秋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一道无形的音浪瞬间向四周荡开,战台上的云雾被掀得四散飞卷!
随着耳边响起一到琴声后,叶安世只觉得自己的灵力竟瞬间消失了一成......
“云水乐起,天地萧瑟。”随着琴音节奏加快几分后,许千秋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犹如在乐中歌唱一般,竟有点动听。
可一股强盛的青光却猛然在叶安世眼里乍现!
只见一道庞大的青色剑气骤然宁化而出,像是悬在邢台上,即将授首的死刑犯刀刃。
轰然落下!
在这股青光之下,倾照到云中战台的阳光都显得黯淡许多,连带着水镜所映照出来的画面都被一片青光所取代。
“这不是碧落宫绝学灵技吧?我还从未见过碧落宫有人施展出这等手段。”
“此技融了这位许千秋的琴术,却又带有一些碧落宫的影子......或许,是她自创的也不一定。”
“这就有点过了吧?她才多大?就能自创出这不下于天阶的灵技?我看倒有可能是她从某个秘境中得到的传承,或是某些隐世家族的家传灵技。”
“不管如何说,许千秋一出手便是天阶灵技,叶师弟怕是要难受了。”
“......”
被柳长瑜分到空中抵御边上的一众问剑宗核心弟子见到水镜中映照出来的画面,皆有些动容。
但总归是问剑宗的人,基本上所有的核心弟子立场都是偏向身为同宗师弟的叶安世。
当然,也有例外。
至少苏有道就没有看好叶安世,甚至心里还在为许千秋加油打气。
另一处明显以女核心弟子为首的陆清霜则是眉头紧锁,看着水镜中尚未有所动作的叶安世一言不发。
当见到叶安世握剑的手食指突然越过剑柄,指头落到剑身之上的时候,陆清霜紧锁的眉头方才舒展开来。
“我就说作为太上长老的亲传,怎没有学成一门我宗绝学。”
......
叶安世丝毫没有大意,甚至都没有那个闲心和许千秋纠缠下去。
毕竟体内有所谓琴印的存在,许千秋自能以逸待劳,想尽办法耗掉他的灵力。
就如此刻,许千秋明显就是以他的灵力作为基石,催动了这一门品阶不低的灵技。
用他的灵力放技能?
呵......
叶安世目光一凝,抵在剑身之上的指头处骤然涌现出一道犹如星光一般的光点。
那一缕星光般的光点顺着剑脊蔓延开来,转瞬间整柄月牙儿都泛起一层银白莹光。
他手腕一抖,长剑自下而上撩起,月牙儿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
剑尖所指,正是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青光正中央!
“还不够。”
叶安世低喝一声。
下一瞬。
剑尖处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如一根银针刺入青幕。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青色剑气猛然一滞,随即自中心处龟裂开来。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极快......轰然一声闷响!
漫天青光炸成无数碎片,向战台四周飞散,落入翻滚的云雾之中。
眨眼便消融不见。
同时,叶安世脚下猛然一踏,身形骤然变得模糊起来。
战台上残影未散,人已掠出十数丈。
“惊鸿步!”
问剑宗核心弟子中,有人失声喊了出来,“他竟练成了惊鸿步?这门身法不是早被列为极难修成的灵技吗?”
“我记得连当年的苏师兄都未能练至大成,他才入宗几年?”
“太上长老亲传,果然非同小可……”
空中地域中,不少原本坐姿懒散的核心弟子都直起了身子,紧紧盯着水镜。
叶安世的身影在战台上如鬼魅般闪烁,每一段距离之间只余下一道尚未消散的残影。
残影或出剑,或侧身,或低掠,轨迹捉摸不定。
许千秋面上却不见慌乱。
只见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向后飘退,同时右手五指在琴弦上连续勾抹,琴音骤然急促起来。
“离弦调,雁返。”
五道无形的音刃从琴弦上射出,循着不同的轨迹斩向叶安世!
叶安世身形一偏,三道音刃擦着他的衣袍掠过,斩入战台边缘的云雾中,发出沉闷的爆响。
另外两道音刃被叶安世连续两剑劈散。
琴音再变。
许千秋左手按住琴弦,右手高起高落。
每一次拨弦都带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弧悬浮在四周,层层叠叠,逐渐形成一道屏障。
叶安世追至近前,一剑劈下!
剑刃斩在蓝色光弧上,光弧剧烈颤动,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但却没有破碎。
许千秋借此机会再次拉开距离,身姿轻盈地退到战台另一侧。
她玉指不停,琴音如珠落玉盘,越来越快。
那些悬浮的蓝色光弧在琴音的催动下,不断向叶安世挤压过去。
叶安世察觉到体内灵力再次流失一截,却也是不急,看向像是不知道自己灵力流失速度变化一样。
他再次施展惊鸿步,于光弧之间穿梭游走。
一时间。
战台之上剑光与琴音交错,两道身影一追一退,打得难分难解。
观战的不少人看得眼花缭乱。
“那许千秋怎么一直在退?根本不给叶安世正面交锋的机会。”
“废话,她是琴修,近身本就不利,叶安世则是剑修,自是要拉近距离。”
“你他娘的又不懂装懂上了!许千秋所擅长的那叫音道!而且她乃琴剑双修!”
“那她爷爷剑琴双修?”
“......懒得和你说,你不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