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四十万!”
“两百五十万!”
“两百六十万!区区斗奴,谁也别与我争!”
嘈杂的竞价声填满整座斗兽场,笼中管事握着骨锤,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色,冰奴价格越抬越高。
斗兽场便能从中抽取高额抽成,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只静静站在高台之上,冷眼旁观一众魔修相互攀比竞价。
郑贤智眉头微蹙,心口玄阴珠传来一阵刺骨寒意,玄阴满含怒意的急促意念直直冲入他识海。
“这群魔类只为争风吃醋胡乱抬价,平白要耗费你海量魔石,还有身旁这名尸魔族女子,分明是故意煽风点火,有心算计于你!
小子,寻个时机暗中出手,直接杀了这个魔女,省去后续无数麻烦!”
郑贤智连忙凝神安抚,急促传音压下玄阴的杀心:“前辈冷静,万万不可冲动。
此刻斗兽场重兵密布,四周魔修数不胜数,尸倩修为深不可测,又在黑石城根基深厚。
此刻动手杀她,我们二人根本无法安然脱身,暂且隐忍,事后再做打算。”
玄阴珠内翻腾的戾气稍稍平复几分,可依旧满是不甘,冰凉意念沉沉传来:“也罢,暂且留她性命,但若她继续从中作梗,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郑贤智收回心神,不再理会身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尸倩,扬声再次报出价格,压下周遭纷乱的争抢声:“两百八十万下品魔石。”
一次性加价二十万,底气十足的音量让不少躁动加价的贵族魔修动作一顿,可方才开口邀约尸倩的骨扇魔修不肯退让,咬牙加价:“两百九十万!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无限度抬价!”
看台高处的赤焰高王始终沉默观望,赤红眼眸淡淡扫过互相争斗的一众魔族子弟,并未掺和竞拍,好似这名冰奴于他而言毫无价值,只是纯粹驻足看戏。
可郑贤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始终分出一缕神识牢牢锁定对方,提防他突然出手发难。
尸倩倚着石栏,唇角笑意不曾散去,时不时侧头看向郑贤智,低声轻语几句看似无心的赞叹,每一次开口,都能再度刺激到周遭争风吃醋的魔修。
“道友出手实在大气,这般魄力,黑石城年轻一辈之中无人能及。”
“这般珍贵寒脉斗奴,落在旁人手中白白损耗,也唯有道友才配拥有。”
几句轻软话语落下,方才加价到两百九十万的骨扇魔修面色涨红,嫉妒冲昏头脑,几乎不假思索高声嘶吼:“三百万!我出三百万下品魔石!”
三百万魔石一出,全场再度陷入漫长寂静。
这个价格早已远超冰奴本身的价值,寻常高阶斗奴拍卖,最高价也不过两百万。
如今只因一众魔族公子为博取尸倩好感互相攀比,硬生生将价格抬至三倍有余。
那名骨扇魔修说完,额角微微渗出魔气凝成的汗珠,三百万魔石几乎掏空他家族分配给他的全部私库。
报出价格之后,他心底已然隐隐肉痛,却碍于脸面,不肯就此认输,挺直脊背死死盯着郑贤智,等着对方退让。
其余几名方才不断加价的贵族魔修纷纷面露迟疑,私下暗自盘算了一番自身家底。
清楚再往上加价只会得不偿失,若是落败,还会在尸倩面前丢尽颜面,权衡之下,纷纷闭口不再出声,只远远观望,等候郑贤智回应。
紫雾魔修、墨黑兽裘魔修相继收敛气焰,不再参与竞价,整片看台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郑贤智一人身上。
尸倩侧头望向他,眼底藏着一丝玩味的打量,安静等候他的答复,不再出言煽风,却也没有半分劝阻之意,全然一副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模样。
笼中玄阴冰奴浑身伤痕,微微颤抖,冰蓝色的双眼死死盯着外面的魔族,听着自己像商品一样被拍卖,心底生出一丝耻辱。
识海之中,玄阴的意念紧绷起来:“继续加,继续加。”
郑贤智心中清楚,三百万已是骨扇魔修的极限,对方家底不足以支撑更高报价,其余贵族魔修也尽数偃旗息鼓,无人再敢争抢。
他缓步往前半步,高声沉稳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斗兽场每一处角落:“三百一十万下品魔石。”
这最后一次加价,直接击溃骨扇魔修心底最后的坚持。
骨扇魔修手中骨扇“啪”地一声重重合拢,面色青白交加,又羞又恼,却再也无力继续加价。
三百万已是倾尽私藏,再多一分魔石也拿不出来,只能恨恨一甩衣袖,后退几步,咬牙不再作声。
其余一众贵族魔修见此情景,彻底放弃争抢,各自垂头丧气,再无半点方才争相竞价的嚣张气焰。
看台高处的赤焰高王淡淡瞥了郑贤智一眼,赤红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探究,依旧没有任何出价动作,周身烈焰平稳收敛,仿佛从头到尾只是旁观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管事见再无旁人报价,当即举起骨质拍卖锤,高声回荡魔音:“三百一十万下品魔石第一次!还有道友愿意加价吗?”
看台一片安静,无人应声。
“三百一十万第二次!”
依旧只有漫天沉寂,所有魔修或是观望、或是懊恼,没有一人再开口。
管事手中骨锤重重扬起,猛然落下,一声清脆厚重的骨鸣响彻全场:“三百一十万第三次!成交!本场胜者冰奴,归前排这位道友所有!”
落槌之声落下的瞬间,郑贤智紧绷多时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心口玄阴珠内翻涌的焦灼尽数消散。
“太好了,总算将族人救下,这笔魔石花费值得。”
郑贤智暗中轻轻颔首,压下心底因无端抬价生出的烦闷,转头看向身侧一脸似笑非笑的尸倩,眼底藏着几分无奈。
若不是她方才几番夸赞煽风点火,那群爱慕她的魔族公子也不会争相抬价,让他凭空多出百万魔石的开销。
尸倩读懂他眼底暗含的埋怨,轻笑一声,凑近他耳畔,淡淡的骨香缠绕其耳廓,压低嗓音柔声调侃道:
“我不过随口夸你两句,谁知道这群人这般经不起刺激,非要与你争抢,可怪不得我。如今冰奴到手,道友心中应当满意了吧?”
郑贤智没有接话,目光转向铁笼之中虚弱垂首的玄阴族人,此刻只盼着尽快完成魔石交割,带着这名玄阴族人离开这座吃人一般的斗兽场。
四周落败的贵族魔修个个面色难看,时不时投来夹杂嫉妒与怨怼的视线。
一旁骨魔管事挥手示意仆从解开束缚冰奴的锁链,将人带到笼边等候交割,又高声提醒全场魔修。
一炷香休整时限将至,后台兑换筹码的通道持续开放,休息结束立刻开启下一场异族死斗,喧闹的议论声再度缓缓填满看台。
管事说完,铁笼两侧厚重黑石闸门缓缓向两侧划开,两名浑身布满枷锁、皮开肉绽的异族奴隶被骨魔仆从粗暴拖拽入场。
一人生有石质鳞甲,另一人身覆薄翼,皆是外族。
郑贤智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半点停留的兴致都无。
“玄阴前辈,你此前分明说,我踏入黑石城,潜伏在此的反魔联盟之人自会主动寻我。
可如今整场竞拍风波落幕,依旧不见半个人影,这究竟是何缘故?”
玄阴一缕沉郁意念缓缓传入他识海:“我亦捉摸不透其中缘由,但想来他们定然已经发现你的踪迹。”
郑贤智眉头骤然紧锁,心头不解:“既然发现我,为何迟迟不肯现身相见?”
“只因你太过惹眼。”玄阴的意念带着几分无奈,“百万魔石押注斗奴,又不惜三百一十万天价竞拍冰奴,全场魔修目光尽数落在你身上,他们不敢贸然上前搭话,生怕当场暴露。”
这番话点醒郑贤智,他环顾四周,周遭魔修的视线仍时不时往自己身上飘,继续留在此地只会愈发被动。
“那我们现在立刻离开斗兽场,走出这片监视之地,他们会不会寻上来与我碰面?”
玄阴珠寒意稍缓:“先脱身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郑贤智不再犹豫,带着笼中冰奴,转身便朝着看台外侧而去,打算先离开斗兽场。
尸倩见他一言不发径直要走,连忙快步追上两步,红发随动作飞扬,出声将他唤住:“怎么这就要走?”
“下一场斗兽正要开场,不再多瞧片刻吗?莫非你要找的人已经寻到了?”
郑贤智此刻心中烦闷,既要提防赤焰高王,又记恨她方才煽风点火抬高竞拍价格,压根不愿与她多做周旋,只当做未曾听见她的问话,脚步不停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