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禄浑浊的眼球猛地震颤一下，脸上肌肉的抽动更明显了。
喉咙被什么东西强行抢占了一样，声音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滚出来。
“不可以。”
“营养剂能够给你提供更加全面的营养，这是普通的人类食物无法给予的。”
这刻板又熟悉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长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少女的和软，全是顶尖猎手逮到“猎物”时的狡黠和冷意。
她站起身一跃而起，轻飘飘地就站到了轮椅的扶手上。
左手快得像风，直接就掐住了唐禄的后颈，她在用蛮力迫使唐禄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长生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像是想要透过眼珠，看穿他的灵魂，抓到潜藏在其中的东西。
下一秒，她的两只手掌就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唐禄的按在了唐禄的太阳穴上。
精神系异能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朝着唐禄的身体里灌。
一直站在后面安静看着的孔昭意都愣住了。
她和长生一起行动这么久，从没见过她的能量被催动到这样近乎失控的地步。
即便是前世无意识的异能失控，她也从没见过长生身边涌动着如此汹涌的能量。
但她也不敢上前阻拦，这样的情况稍有不慎，就会伤到长生自己。
她退到墙边，手抚在墙上，透明的空间屏障瞬间沿着墙面展开。
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将整栋小楼都牢牢地裹在里面，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漏不出去。
长生将唐禄控制在手中，她的精神系异能将唐禄压得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唐禄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原本浑浊的深色眼球，在长生汹涌的能量冲击之下，颜色竟然一点点褪了下去。
最后，变成了浅淡的棕褐色。
死死盯着那双眼睛的长生，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句跟着周一鸣学会的粗话从后槽牙里挤了出来，又狠又脆。
“你这个缩头老王八，终于被我逮到了吧？！”
说着，她掌心的精神能量又暴涨了一截，周身翻涌的能量掀起一阵气浪，吹动她的发尾。
孔昭意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分明看见了两股能量正在唐禄的身体里疯狂撕扯对抗！
而唐禄的双眼已经从最开始的失神状态变得逐渐聚焦。
但他的身体依旧不能动弹。
并非是长生的蛮力禁锢，而是这个属于唐禄的身体正处在极度混乱的状态，哪一方都无法完全取得身体的控制权。
而引起这混乱的人，就是长生。
孔昭意忽然想起，之前在地下监狱里，牵引着那几个身穿袍子的人的能量，就是从唐禄身上飘散出来的。
见到“唐禄”之后，也的确能隐隐约约感受到那股能量。
孔昭意也能确定，那些能量虽然和她之前在丧尸王身上见到过的黑色能量同出一个源头。
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刻意靠近想要引起能量共振却没有得到什么明显反应。
甚至于，那股能量只是轻轻跳了一下， 然后就彻底归于沉寂。
——那些能量被压制住了。
惊讶之余，孔昭意感觉不太对劲。
不止是因为她无法引起能量共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想起之前得到的资料里明明白白写着，唐禄是没有异能的。
整个京市基地都知道，唐家的几个年长者都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异能。
但如果唐禄是普通人，他的身上怎么可能承受的了这么磅礴的能量呢？
换作其他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早就因为承受不了这种能量爆体而亡了。
另外，如果他是普通人，那牵引着她们寻过来的能量又是什么？
但是还没等孔昭意想清楚，唐禄就当着她们两个的面，经历了一场极其痛苦的转换。
在那之后，那股诡异的能量就消失了。
孔昭意的再次试探，甚至连一丁点的能量都没感受到，更别说会有什么起伏了。
这哪里是什么人格分裂。
孔昭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藏在唐禄身体里的，根本就是另外一个独立的能量体。
怪不得之前长生尝试用精神系异能干预唐禄的时候没成功。
那时候孔昭意受到“唐禄是无异能者”这条信息的引导，还以为他只是意志力比常人强大很多。
压根没想过他体内是一个独立的能量体。
不过，幸好长生认出了这个能量体——就是那个不知所踪的“圣约翰博士”。
长生死死盯着那双变色的眼睛，即便和圣约翰博士的并不完全一样，她也能感受到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让她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开始战粟。
那种审视的目光曾伴随着她长大，也曾让她十分害怕。
但是现在，长生只觉得兴奋。
她终于真正理解了上一世的孔昭意，为什么要跋山涉水地在没有通讯，情况复杂的末世里寻找仇人。
因为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必须要亲手破除，才能真正消失。
长生按在“唐禄”头上的手愈发用力，食指扣紧，死死地扒在他的头皮上。
“还不肯束手就擒？”
“博士，你以前没这么懦弱的。”
突然，一阵剧烈的能量对冲自“唐禄”的身上爆发，掀起的气浪将长生推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像一只灵巧的燕子，稳稳地落在地上。
抬起头，依旧对上那双眼睛。
但是，那目光中少了很多审视，多了些许疲惫。
长生站起身，迎着那熟悉的目光再次走进房间里。
她拔出腰上的短刀，嘴角带着笑。
“博士，你也没……”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长生？你现在的名字很不错，很适合你。”
“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