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会在三个小时内重组防线,在它们变得棘手之前,我们要从虫群的正面传过去。”
古德里安缩回舱内,拿起通讯器。
“所有单位,这里是第19装甲军的专用频道,我是古德里安少将。”
频道里安静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准停车,不准掉头,不准停下来救助友军。任何装甲车辆抛锚,都要继续开火,掩护到炮弹打光为止。任何车组失去行动能力,就地建立防御阵地,等待后续的步兵跟上。禁止任何指挥官在未经我的同意下,擅自下达停止前进的命令。”
他停顿了一秒。
“一天内,我要看到我们的坦克,向前突进五十公里,听清楚了吗?”
频道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应。
不是“清楚”,而是各个车组的口号声。
“帝国万岁!”
古德里安放下通讯器,对着驾驶员点了点头。
指挥车向前一冲,汇入到第19装甲军的钢铁洪流中。
……
下午二时十五分。
第19装甲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入法兰西平原四十公里左右。
在他们的身后,阿登森林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下。而在他们的前方,虫群也完成了集结。
地平线上,法兰西北部起伏的丘陵地带正在变黑。
那不是阴影,是虫群。
数十万、乃至数百万的虫群,正在从每一个巢穴、每一条地缝、每一座被占领的村庄里涌出。
它们像一道黑色的潮水,从北向南漫过来,覆盖了田野,淹没了道路,吞噬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为了守住大后方的巢穴,多肢虫最先发起冲击。
这种虫群生物,在帝国统计局的情报档案里,被归类为“轻型突击单位”。
但是它们的体型却有七八米长,足足有六条节肢,奔跑时速可达六十公里。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多肢虫源源不断的数量——任何一个成熟的虫群,都会在虫巢上万只多肢虫。
八百米。
第一排坦克的炮手们,看着那片逐渐逼近的虫潮,汗水顺着脸颊流进领口。
“开火。”
等到自己的车长下令。
第19装甲军的坦克,统一在极限距离下射击。
高爆弹在虫群中炸开,每一发炮弹都能掀飞数只多肢虫。
蓝色的体液像喷泉一样涌起,残肢断臂在空中翻滚。
但是,虫群没有停下。
它们越过同伴的尸体,涌向这些正在喷吐火舌的钢铁巨兽。
“机枪手,自由射击!”
车顶的mG34机枪开始嘶吼。
7.92毫米的弹雨扫进虫群,打穿甲壳,打碎复眼,打飞节肢。
多肢虫在弹幕中翻滚、挣扎、碎裂,但是……这种攻击仍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只多肢虫跃上一辆四号坦克,用自己的节肢卸掉炮塔,疯狂啃咬上面的装甲钢板。
车长抓起冲锋枪,对着那只虫子的头部,打空了一整个弹夹。
多肢虫的头部爆开,虫血喷溅了他一身。
他还没来得及擦脸,第二只多肢虫已经扑了上来。
更多虫子冲到各个坦克的空隙,扯掉坦克的履带,砍去负重轮,使帝国的坦克瘫痪。
“一营三连,报告伤亡!”
“三连还剩一辆四号坦克,正在被围攻!”
“……”
古德里安听着频道里的吼叫,没有表情。
因为战场的另一个方向,第二波虫群正在逼近。
和第一波次的多肢虫不同,第二波次的虫潮才是虫群的主力。
十数米多高的披甲虫和刀齿虫,在多肢虫的簇拥下,如同鹤立鸡群的王者。
它们密集的肌肉纤维和沉重的甲壳,能有效拦截各式子弹,只有炮弹才能造成一定的杀伤。
这些“卫兵”级异虫的前进速度,并不快。
但是它们每抵近一百米,都有概率冲垮装甲部队的阵型,围杀落单的坦克。
“穿甲弹!披甲虫上来了!”
看到披甲虫的身影,车长们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37毫米的支援炮、50毫米和75毫米的坦克炮,全部换上穿甲弹。
当前三轮齐射打在披甲虫的队列里,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披甲虫扛住了这一轮打击。
它们在继续前进。
“二营,集中火力!打它们的节肢关节!”
根据帝国科学院的最新研究成果,披甲虫的背部甲壳无法击穿,但是它们的腹部和关节是弱点。
一辆“黑豹”坦克瞄准了三十米外的一只披甲虫。
75毫米的穿甲弹,直接打穿了对方的前肢,致使这头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激起烟尘。
但是披甲虫硕大的身躯,仍然顺着惯性下滑了十几米,直接撞在了这辆坦克的履带上。
车体在剧烈震动,驾驶员差点被压成扁肉。
“撞上了!车体被卡住了!”
“倒车!倒车!”
车长与驾驶员说话的功夫,已经冲上来数量众多的多肢虫。
它们死死围住那辆坦克,用肢节分割车体,用口器咬开炮塔的缝隙,将士兵们吃掉。
“轰!轰!”
越来越多的坦克,陆续加入战场。
即便是数目夸张的虫潮,也被炮火砸的七零八落。
藏匿在虫群中间的刀齿虫,不得不提前出场,试图为异虫打开局面。
这是一种体型超过十二米,拥有自己的判断力,后肢发达、前肢进化成骨刃的生物。
一只刀齿虫越过数米的距离,直接将骨刃劈在一辆四号坦克的炮塔侧面。
瞬间,便在钢板上留下一道半米多长的裂痕。
炮塔转动,试图瞄准,但是刀齿虫的第二刀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次它劈在炮管上。
75毫米炮管应声折断,炮弹出膛的瞬间炸膛,整辆坦克被火焰吞没。
“该死!刀齿虫有智慧!它们在瞄准炮管!”
刀齿虫不会攻击坦克最厚的正面装甲,而是专挑炮管、观察窗、履带这些薄弱环节进攻。
它们在战场上跳跃、闪避、进攻,每一刀都极其致命。
“别停下来!保持移动!停下来的坦克就是活靶子!”
但是,保持移动谈何容易?
战场已经被异虫的尸骸填满,履带在蓝色的血肉上打滑,很难再向正前方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