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伯伦希尔与奥尔菲斯的关系,不必隐瞒。
反正人在梅莉家,等伯伦希尔醒了,梅莉多少也会过问一下。
按照弓箭手的性格,那肯定是有仇说仇,有恨说恨,不把奥尔菲斯骂到个狗血淋头,绝不罢休。
与其到时候尴尬,爱丽丝心想不如主动说破这一点。
她打了个补丁:
“不过,这大概率是误会。你们知道的,奥尔菲斯先生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善良小说家。”
比起表情一言难尽的同事,梅莉见怪不怪,只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两人都能理解,爱丽丝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想必你们都看到了通缉令上的描述,说伯伦希尔以非常残忍的手段杀了一个人。”
“可这次我跟出去,恰好撞见警方连同其他势力一起设伏,那些人,似乎也不是善茬。”
爱丽丝回忆着那些人典型的杀手打扮,肯定道,
“我想通缉令的背后,绝对还有别的事情被牵扯其中,比如说地下势力的介入。”
梅莉微微一笑:
“何必说那么复杂,听起来,不过是一场狗咬狗的舞台剧,通缉令隐去了被买走的那一部分罢了。”
爱丽丝承认: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伯伦希尔,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危险。”
“她中计,落入陷阱。我刚好在附近,被卷了进去。”
爱丽丝半真半假,
“紧急关头,奥尔菲斯先生站出来想喊停,但对面不肯,他们非常凶悍,提出放我们走可以,但要接受他们的勒索。”
“眼看着谈不拢,那些人肆无忌惮开枪,是伯伦希尔救了我,拉了我一次,我没事,她反而中了两枪,失血过多。”
爱丽丝终于要把这个故事真真假假地编完了,长叹一口气,
“还好伯伦希尔的亲人赶了过来,解决了这场危机。他让我们先走,我就带着伯伦希尔撤退,带到这里养伤。”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普林尼夫人。”
梅莉摇摇头,道:
“麻烦倒是不麻烦,只是……”
同事更直白:
“爱丽丝,你撒谎了吧,或者你刻意忽略掉了一部分事。”
同事指向伯伦希尔放在外面的手。
一冷一热的交替下,弓箭手的手指微微有些肿胀。
“她被冻得很严重,脸都白了。”
“但现在可是酷暑时节,你告诉我,爱丽丝,你们是在地球的哪一个角落遭遇到了埋伏?”
同事问,
“极北之森的雪地吗?那你们的载具可真了不起,一上午就能来回。”
“这……”
爱丽丝真不知道怎么回答,眉毛忍不住皱起,飞速找着说辞。
她怎么说同事都不会信了,生气的同事站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爱丽丝,你的为人处事我还是了解的,你既然不说,那就意味着隐瞒的部分,对我们有着极大威胁,对不对?”
爱丽丝默然。
的确,爱丽丝能说什么?
难道说伯伦希尔的家人是一个能够操控冰雪的怪物?
爱丽丝始终谨记着在尼古拉斯夫人那里吃的亏,知晓对这个世界的神秘而言,一无所知就是最好的防火带。
倘若跨越了那条线,忽然之间看到了什么,了解到了世界的真相。
那这个人,如果没有奇遇,不能和这些未知和平相处,大概率就要死的凄惨了,甚至比死亡还难受。
“听我解释一下。”
爱丽丝尝试诡辩。
同事大手一挥,“不必了,反正我不赞同留下这个人。”
他走到床边,本来还想放点狠话,但看着伯伦希尔酣睡的脸,这种把放狠话的权力给了别人:
“她太危险了,我知道不留下她,她可能会死。但留下她,我们几个人都会沾染上不小的麻烦。”
“别忘了,爱丽丝,这里可是普林尼夫人的家,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普林尼夫人承担最大的风险啊。”
同事走到窗前,狠心,
“还是尽快送走吧,送去医院,或者附近的诊所。我们出于人道主义,可以留下一笔钱,但之后的事,就生死有命了。”
话音未落,同事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胳膊,把刚才脱下去的外套又穿了上来,
“奇怪,怎么有点冷?壁炉没有熄灭啊。”
同事纳罕,想不通这温度怎么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
他嘀嘀咕咕,忍不住跺起了脚。
而平白添了一个大麻烦的梅莉从床边站起,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声音有些发紧:
“我,我倒是不介意。”
“左右她伤成这样,对我们来说毫无威胁,若是扔出去,碰上个不负责的庸医乱治,说不定反而会丢了一条命。”
梅莉咽了咽口水,一步步挪到爱丽丝身边,疑心自己出了幻觉,
“既然爱丽丝说不会有事,留就留吧,我不缺这一口饭,一点药。”
“啊,对了,先生,您要一直站在那吗?您……看不到吗?”
同事莫名其妙,回头瞅了瞅室内的景象,又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鲜花绿叶挨挨挤挤,美不胜收。
他挠头:
“看什么?哦,这庭院花开的不错,一看就是用心血灌溉的……阿嚏!”
同事打了一个喷嚏,整个人因寒冷微微发起抖来。
他用力跺了跺脚,不好意思掏出手巾擦了擦脸,快步走到壁炉边,开始烤火,
“哈,真是年龄大了,一点风都吹不得,脸都吹僵了。”
这句话刚一出口,同事忽然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在室内,哪里来的寒风?
爱丽丝没想到梅莉也能看见,她安抚拍了拍梅莉的手,然后朝杵在窗前的伊塔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快走,不能随随便便进别人家的房子。
伊塔看不懂,伊塔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