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该送的送,该洗的洗。
换上睡衣,清清爽爽躺在床上了,借着最后那点残余的酒力,爱丽丝睡得很快。
一夜好眠,这段时间的最佳睡眠。
一向早睡早起的戚十一,破天荒熬了夜。
今晚的气氛太好了,让戚十一也跟着喝了一点。
她此刻看着清醒,实际心底翻涌着那些过去的事。
在酒气之中,戚十一闭上眼,朦胧间看到融融春光。
还有那些在她生命中如长安花来去芬芳,灿烂而美好的人。
戚十一翻来覆去,直到天边破晓才迷迷糊糊丧失了意识。
“戚君,你为什么会给自己取名‘十一’?”
她睡不安稳,单薄的梦境一直在循环一些琐碎的片段,
“按照汉人的习俗,名字里的数字往往意味着家中排行,莫非你是戚家的第十一个孩子?”
少女的话语带着一些玩笑的意味,让肃穆的戚十一莞尔一笑,忍不住调侃,
“那你名唤唐肆,莫非是唐家的四小姐?”
被反将一军的少女“啊呀”一声,怪道:
“我不是同你说过吗?我的名字没有按家中排行,是父母希望我能肆意潇洒,才给我取了一个单名‘肆’。”
“我只是有点好奇,戚君为何名十一,若不是排行榜之一,那总得包含一点寄托之思吧。”
“汉人的名字往往有着特殊的含义,戚君,我是在好奇你。”
戚十一微微垂下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了,名字是父母的馈赠,也是最初的祝福。
但戚十一是她给自己取的,父母所给予的“萧遥”,已经成为了刺杀皇帝的贼寇之名,再也不能公布于众。
十一的含义?
萧遥是萧家的七小姐。
萧家祖父祖母,爹娘,加七个孩子,萧遥是萧家的第十一人。
这也是个不能说出口的解释。
所以面对少女的好奇,戚十一唯余沉默。
在漫长的寂静里,少女从期待变成了失望,最后有一些伤心,怨道:
“好吧,不说就不说,我,我该回家了。”
她想让自己显得轻松自在,没有被影响,特地找补道,
“戚君,你知道的,我们家最近的生意越来越好了,爹娘忙不过来,我每天都得抽空帮忙做点事的。”
“我没有生气……对,我才没有生气呢。”
戚十一知道少女在掩饰什么,她开口:
“对不起,惹你心里不痛快了。”
“是我不太愿意谈论一些事情,不是不相信你。”
说软话,袒露自己的内心对戚十一来说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戚十一做了好几轮暗自鼓励,才继续道:
“你知道的,唐肆,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或许总有一天,我能走出来。”
“到时候,我一定和你自若交谈,聊一聊我的名字与过去。”
少女眉眼柔和下来,轻轻应了一声。
但她仍然要走,离开的理由是真实的,不是一时羞脑胡乱编出的借口。
“唐肆,你家里的生意规模又扩大了吗?”
戚十一没有挽留,只是略有些遗憾地询问。
身穿传统服饰的少女点了点头,笑容明媚:
“对,自从和那家来自德国的公司签下合同后,家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忙了,祖父还不允许外人插手。”
“他说那些都是非常紧要的货物,必须由我们唐家人亲自盯着,免得不好跟大客户交代。”
“爹娘上次跟我说,等我们这房的分账下来,手上有了积蓄,他们就给我在外面买一套小商铺。”
“戚君,以后说不定我们会是邻居,搬着小马扎在店铺门前边聊天边照顾店铺。”
戚十一想象着那个画面,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微笑,点头应下。
她还想说什么,然而只听一声巨响,春光,纷纷扬扬的长安花,还有转身要回家帮忙的少女。
全都消融在奔流不复还的江河里,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戚十一从床上惊醒,睁开眼睛时发现整个室内都暗沉沉的,像是天还没有亮。
她利索翻身下床,动作小心又灵敏地披上外套,拿上机关萧,匆匆穿鞋走出。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爱丽丝正在客厅附赠的小餐桌旁独自吃着早餐。
看到戚十一出来了,爱丽丝招呼:
“早上好啊,戚,要不要来一份三明治?”
戚十一先确认附近是否安全:
“我被响声吵醒了,街上有人开枪了吗?”
爱丽丝摇头,
“不,刚才只是打雷了,今天可能要下暴雨。”
打雷?
戚十一这才注意到,室内昏暗的光线是因为屋外乌云压顶了。
她坐到桌前,看着爱丽丝推过来的三明治,有些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