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莫莲脸色苍白,心神剧烈颤抖,一瞬间回过神来,眼中粹然的金色崩碎。
她抬头看了看赵仙升,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天地人。
赵仙升依旧御风高悬,喘着粗气,脸色也微微苍白。
好像发生了些什么……莫莲美眸圆睁,不由握紧了天地人。
他绝不能留!
一定要再此就地斩杀!
为了大玄!
为了自己!
莫莲心湖之中一阵惊涛骇浪,本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一气化三清。
莫莲身前的天地人恍然一分为三,三剑悬在身前。
莫莲身后出现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似神似鬼。
赵仙升低头看去,眸中光亮一闪而过,咬牙握住了太平刀。
莫莲……你当真敢玉石俱焚?!
莫莲抬头看向赵仙升,咬着牙:“来啊!大不了就是一场玉石俱焚!”
“够了!”孔清青伸手按住莫莲的肩膀,怒道,“莫莲!冷静点!收剑吧!不要玉石俱焚,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如果我偏要呢?”莫莲冷冷扫了她一眼。
“你不要逼我,也与你反目为仇。”孔清青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眸中含着怒火,“你可以不在意你的仙京城,我却不能不在意清白书院!”
“如果你非要对他出剑,我一定会拦你,大不了又是一场玉石俱焚!”
“孔清青,你!”莫莲盯着孔清青的眸子,微微张口想说些什么,就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从孔清青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决绝,她知道孔清青一定会说到做到。
况且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舍得一座仙京城,能舍得了自己的大道?
莫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一颗跳动颤抖的剑心,扭头看向剑灵张衍。
张衍面无表情,轻轻点头。
莫莲知道自己如今已别无选择。
不管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只能就此收剑了。
赵仙升如今已经证明了自己绝对有能力,一剑毁灭仙京城与清白书院。
这种情况下,孔清青不仅不会帮自己,还会出剑全力阻拦自己。
至于澹台滢虺就更不用多说了,一棵墙头草而已,更何况她早已脱困。
而且莫莲十分清楚赵仙升的巅峰剑道绝不止这一剑,有一剑落人间,那便有一剑开天门,所谓的玉石俱焚,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有能力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以命换命,即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长天阶!
长天阶!
莫莲抬头死死盯着赵仙升,眼中十分不甘。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天境,如果真等他跻身了法境,合道法则,甚至更进一步,登临半步仙境,那时候要杀他,岂止是难如登天!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我认!
莫莲咬牙切齿,长呼出一口郁气,挥手撤去天地人。
…………
已经恢复神志了的张子乾与闻砚并肩站在玄皇大殿上,静静等候着那场围杀的最终结果。
三位法境,外加传国,天地人,君子玉,青虹四柄名剑,如此应该……张子乾有些忐忑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张子乾终于忍不住了,轻声开口道:“闻先生……”
闻砚不理他,目光阴沉,沉声喝道:“来了?”
“谁?”张子乾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神色一沉,死死盯着眼前持刀而立的道士。
他用余光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国师,以心声询问:“国师大人……”
莫莲知道他想问什么,轻轻摇头,同样以心声回道:“有剑高悬之。”
赵仙升迎向了这位大玄皇帝的目光,丝毫不避,晃了晃手中的紫金葫芦,轻声笑道:“父债子偿?”
张子乾咬牙怒道:“我大玄就在这里,我大玄皇帝就在这里,你想来干什么,只管来便是!”
“大玄不会退半步!”
“朕!也不会退半步!”
赵仙升嗤笑一声:“大玄的债……太多太重,你一个黄毛小儿扛不住的。”
张子乾冷冷喝道:“你只管问剑便是,我只管接剑就好。”
“今天就不问剑了。”赵仙升摆了摆手,随手将手中葫芦抛给他,“将你们大玄皇宫中最好的酒给我灌满,老子要走了。”
张子乾一股怒火直从心中升起,气得脸色铁青,露出了少有的失态,怒声喝道:“赵仙升!”
赵仙升脸上挂着微笑,眉毛一挑,微微抬手。
孔清青面色骤变,看向张子乾:“按他说的做!”
张子乾僵硬回头看着孔院长,一字一句问道:“孔院长,你在教朕做事?”
闻砚赶忙向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圣上……”
孔清青看了一眼师兄,眼神中满是复杂,默默摇头。
张子乾也扭头看向自家先生,又看了看国师大人。
莫莲将头扭到一旁,不与他对视。
张子乾已然明白,片刻后,他招来下人,命人将酒葫芦用美酒灌满。
澹台莹虺对着莫莲用心声懒洋洋道:“莫国师,莫要忘了你与本座的约定,我看中大玄南边的那座飞鸿山了。”
莫莲扫了她一眼:“可,为期三十年。”
澹台莹虺转头怒视着莫莲,冷冷问道:“不是说好一甲子的吗?”
“怎么国师现在要过河拆桥?”
“就三十年。”莫莲轻轻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一甲子是在你帮我斩杀赵仙升的情况下,况且此次你充其量也只出了一剑而已。”
澹台莹虺美艳的俏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好,三十年就三十年,国师守约,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要问。”
莫莲点头:“我自会守约,但你若私自炼化当地气运,蛊惑当地百姓,有人会替我出剑。”
澹台莹虺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被莫莲轻轻一挥袖“请出”殿外。
装满美酒的酒葫芦被下人端了上来,赵仙升接过酒葫芦,仰头饮酒,仔细品了品,吧唧了几下嘴,嗤笑一声:“很是一般,真比不上梦阳酿的好酒。”
莫莲似是想到了些什么趣事,突然莫名轻笑了一下:“确实不如师父酿的好酒。”
“好了,诸位。”赵仙升将酒葫芦别在腰间,环顾在场所有人,轻轻抬手,“我们都会再见的。”
“嗯,在场的所有人。”
“走去!”
赵仙升放声大笑,身躯化作数道剑光远去。
极远处,一抹红光与一抹清光紧随其后,后随剑光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人根本无法追溯。
莫莲目送着剑光远去:“他收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