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京城中，国师莫莲返回自己的道场。
大妖澹台莹虺紧随其后，也跟着踏入仙京城。
久被镇压在西天关下，澹台莹虺饶有兴趣的四处打量着这座道场。
剑气真重啊……澹台莹虺感受着城中无处不在的剑气，不由自主的耸了耸肩，感觉浑身不自在。
澹台莹虺环顾四周，开口问道：“这一整座城……都是你的道场？”
莫莲盘腿坐在蒲团上，微微点头：“没错，仙京城是我的道场。”
“算了，我也不关心这事。”澹台莹虺看向莫莲，“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食言。”
“不会，你且放心。”莫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我自会以国师的名义许你飞鸿山，允许你在山上开辟洞府，自行修炼。”
大玄王朝疆域辽阔，除了五岳，还有三山并列，中州的清白山，云州的龙虎山，以及剑州的天剑山。
三山各有传承，清白书院，天师府，川中刘家。而澹台莹虺选择的飞鸿山就处于云州地界，灵气充沛，山间生灵众多，是一处极佳的风水宝地，最适宜刚刚破关的她休养生息。
“但我们依旧要约法三章。”莫莲抬头看着她，伸出三根手指，“如果做不到，自会有其他人斩你。”
“第一，只许吐纳天地灵气，不许吞食当地生灵，不只是人。”
“第二，不许炼化当地气运，占据此山为自己道场。”
“第三，不准私自下山，若要下山，需要先与我通报。”
“呵，当今天下不比从前，能够斩我的人能有几个？”澹台莹虺向前几步走到莫莲身前，也盘腿坐下，支着脑袋，眯眼看着莫莲，妩媚一笑，“你勉强算一个，还有谁？”
自己喜欢好看的人，不论男女，只要好看就行，而莫莲很好看。
莫莲微微垂眸，不与她对视：“飞鸿山处云州地界，云州正中有龙虎山天师府，修持五雷正法。”
“当今大天师古道十万法境，合道天下道场，你觉得能打得过他？”
澹台莹虺笑容僵在脸上，果断道：“我想换一处。”
莫莲微微抬眸：“晚了，我会替你向大天师问好的。”
澹台莹虺站起身来，咬牙笑道：“好好，莫莲！你真好算计！”
莫莲依旧坐着：“如果不答应，那你我条约作废。”
“好！我答应就是了！”澹台莹虺死死盯着莫莲，“不过我有问题要问你。”
“可以。”莫莲点头，“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一人一问，一共三问。”
澹台莹虺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能看出你与李梦阳因果极深，那你与李梦阳究竟是什么关系？”
莫莲回答：“李梦阳是我师父，我是他的首徒。”
澹台莹虺瞳孔放大，眼中满是震惊：“你是李郎的徒弟！”
“对。”莫莲说道，“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当年你沉睡万年刚刚苏醒，我师父就亲手将你镇压在西天关下！”
“好，该我问了。”莫莲问出了一个疑惑很久的问题，“你们妖族修行到最后面的体系是什么？”
澹台莹虺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莫莲的问题，明显有些犹豫。
莫莲看出了她的犹豫：“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能从万年之前的古籍中查出来，只不过太麻烦，太费时间罢了。”
澹台莹虺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们人族现在的修行体系是什么？”
“不谈低的，直接从天境论起。”莫莲也不隐瞒，这些事情眼前的这只大妖很容易就能知晓，“我师父当年划分九境，天境以三天划分三阶，即云天阶，长天阶，玄天阶。”
“玄天阶之上，即妙云玄境。”莫莲顿了顿，继续说道，“玄境之上，即是法境，需要合道大道法则。”
澹台莹虺心中有所了解，点了点头，也不再隐瞒：“那我也直接从高处谈起，我们妖族，不比你们人族。”
“万年之前，开智化形后，不断修行，达到一定境界后，便会手握权柄，成为一族之祖。”
“权柄？”莫莲惑道。
“对，就是权柄。”澹台莹虺回答道，“一族之权柄，比如我就手握权柄，及天下虫蝎之祖。”
澹台莹虺微微一笑，有些自得：“天下只要还有一只虫蝎存在，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你们人族纵使倾尽所有，也只能将我镇压或让我沉睡，但永远不能真正灭杀于我，这就是一族之祖的底蕴所在。”
“呵。”莫莲冷笑一声，“所以你们妖族万年之前才会内乱不断，所以我们人族才能步步登天。”
澹台莹虺的回答，以及自己查阅的古籍，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澹台莹虺脸色一变，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
莫莲丝毫不在意澹台莹虺的脸色，继续自顾自说道：“修行路上，皆是修士，无论是人是妖，都想要登高。”
“可你们妖族早在万年之前，就已将各族权柄瓜分殆尽，各自成为一族之祖，手握权柄。”
澹台莹虺冷哼一声：“你们人族也不是一样？都是大道独行，有什么可说的！”
“不！我们人族与你们妖族完全不同。”
“我们有万条大道法则，我们可以大道同行，我们也可以同道互助。”
“而你们又能有几个族群，又能有几个一族之祖？”莫莲看着她微笑，笑容有些玩味，“你们妖族有多少天资卓越者？只因为你们这些大妖生的早，修炼的早，于是就手握权柄，堵死了后来者的路，也就别过后来者舍命推翻你们的道。”
“都是同族，却只有一条道，多么可悲。”
一族之祖，只能有一位，手握一族权柄的也只能有一位，任何胆敢瓜分权柄的，都必须格杀！
“澹台莹虺。”莫莲也站了起来，与澹台莹虺平静对视着，嘴角扬起一笑，“我很好奇，万年之前，你究竟杀了多少同族，才能成为一族之祖。”
“你又究竟杀了多少天资卓越的后辈，才能坐稳这个一族之祖的位置？”
“前辈杀后辈，后辈杀前辈，都只是为了争一个权柄，也难怪你们妖族内乱不断了。”
澹台莹虺脸色铁青，原本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显得极其难看。
如果还是万年之前，如果还是那个人族只是妖族口粮的年代，眼前之人胆敢与一族之祖对话？
莫莲眼中闪过一抹粹然的金色，澹台莹虺心中忽然莫名惊惧，微微后退半步，不敢再与她对视。
“万年之后，唯有我们人族，才是万灵之长。”
“一族不争权柄，而有万法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