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九在行动!他似乎在追踪或探查什么!”路人精神一振。若能找到冥九,不仅能了解南疆更多真实情况,或许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助力。
这一日,路人从城中打探消息归来,正与冥七、柳黎在吊脚楼中用餐,交流各自所得,虫婆婆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忽然透过“传音虫铃”,在每人耳边响起:
“都到树屋来。有事。”
三人对视一眼,放下碗筷,立刻赶往树屋前的空地。
虫婆婆依旧躺在她的虫壳躺椅上,但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手中把玩着一只仅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却长着一对金色复眼的奇异甲虫。那甲虫在她枯瘦的手指间爬动,复眼中金光流转,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婆婆,出什么事了?”路人上前问道。
“老身的一只‘千里金光遁影蛊’,刚从西南方‘黑水沼泽’边缘传回消息。”虫婆婆将那只黑色甲虫托在掌心,目光看向西南方向,声音低沉,“它在追踪一小队‘天蛊门’修士时,无意中窥见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是什么?”柳黎紧张地问。
“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在黑水沼泽边缘集结。人数超过三百,最低也是筑基期,金丹超过五十,更有不下十名元婴,其中……包括‘天蛊门’的门主‘蛊真人’(化神初期),‘五毒教’的副教主‘毒蝎娘子’(化神初期),以及……三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与之前遇到的鬼将同源,但更加强大、阴森的修士。其中一人,手持白骨念珠,身披破烂袈裟,周身隐隐有幽冥佛光流转——正是‘幽冥佛’!另一人,是个身形佝偻、手持人骨杖、周身血气缭绕的老者——‘血骨老魔’!还有一人,身形模糊,面容变幻不定,气息诡谲——是‘千面妖姬’!”
虫婆婆每说一个名字,路人与冥七的脸色就凝重一分。鬼王麾下三大魔头,竟然齐聚黑水沼泽!再加上“天蛊门”、“五毒教”的化神首领,以及如此庞大的精锐修士队伍,这绝非寻常行动!
“他们集结在那里做什么?”冥七沉声问道。
“似乎在等什么,或者在准备什么仪式。”虫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忌惮,“‘千里金光遁影蛊’不敢靠太近,只隐约看到,他们在沼泽边缘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树立起了几根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骨柱,更抓捕了大量的、似乎是附近山民寨子里的活人(有老有少,不下百人),以特殊禁制困在空地中央,似乎……是要进行某种血腥残忍的活祭!而且,看那骨柱的排列与符文,与上古某些记载中,以生灵血气与灵魂为引,强行污染、撕裂空间结界的‘破界血祭’极为相似!”
“破界血祭?!他们想强行打开‘生命祖庭’的入口?!”路人倒吸一口凉气。鬼王果然要用这种邪魔手段!以数百生灵的性命与灵魂为祭品,污染结界,强行打开通道!这手段,惨无人道,丧心病狂!
“不止如此。”虫婆婆摇头,脸色更加难看,“那‘千里金光遁影蛊’还感应到,在黑水沼泽深处,那片被列为禁区的、常年被毒雾与空间乱流笼罩的‘腐骨潭’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与那些骨柱产生共鸣,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邪恶、充满饥渴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那气息,让老身的蛊虫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惧与战栗,仿佛遇到了天敌。老身怀疑……鬼王他们,不仅仅是想打开入口,更可能……是想唤醒、或者接引某种沉睡、或被封印在腐骨潭深处的、极其可怕的‘东西’,用来作为攻破‘生命祖庭’结界,或者对付可能出现的守护者的‘武器’!”
唤醒腐骨潭下的恐怖存在?路人心中一沉。黑水沼泽是南疆着名的凶地之一,腐骨潭更是凶地中的凶地,传闻是上古某次大战的陨落之地,怨魂无数,毒瘴弥漫,更有天然的空间裂缝与时空乱流,即便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鬼王竟敢打那里的主意?他想唤醒的,到底是什么?
“婆婆,您可知那腐骨潭下,可能封印着什么?”路人急问。
“老身也不知详情。只知南疆最古老的巫蛊典籍中,有过零星记载,说黑水沼泽是上古‘万蛊之祖’与一条自天外坠落的‘毒龙’同归于尽之地,其怨念、毒血、破碎的法则,经年累月,形成了那片绝地。腐骨潭,便是其核心。若真有东西被封印在那里,恐怕与那‘万蛊之祖’或‘毒龙’有关,绝非善类。”虫婆婆语气沉重。
万蛊之祖?天外毒龙?任何一个,恐怕都是超越化神,甚至可能触及仙神层次的恐怖存在!鬼王疯了么?竟敢打这种主意!
“他们进行血祭、唤醒恐怖存在,需要时间。我们还有机会阻止。”路人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凛然。他绝不能坐视鬼王屠戮生灵,唤醒魔物,更不能让他得逞,进入“生命祖庭”!
“阻止?就凭我们几个?”虫婆婆看向路人,目光复杂,“小子,老身知道你有本事,但你也要清楚,对方是三名化神后期乃至巅峰的魔头,加上两名化神初期的本地强者,数百精锐。我们这边,满打满算,能正面抗衡的,只有你、老身,还有你那个护卫(冥七)。老身不擅长正面搏杀,你那护卫化神初期的‘金刚’之力虽克制邪魔,但双拳难敌四手。至于你……虽看不透,但面对‘幽冥佛’那等存在,胜负也未可知。更别说,他们可能还隐藏着其他手段,甚至那腐骨潭下的东西……”
“婆婆的意思是,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行凶,然后等着他们打开入口,夺走碎片?”柳黎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哭腔。
“当然不是。”虫婆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老身既然答应帮你,就不会袖手旁观。但硬拼绝非上策。我们需要借力,需要制造混乱,需要……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婆婆有何妙计?”路人目光一闪。
“首先,我们必须立刻将此事,透露给百越城主‘乌蒙’,以及南疆其他对鬼王心存忌惮、或与‘五毒教’、‘天蛊门’有仇怨的势力。比如,‘万兽山庄’、‘百草谷’、‘山灵部’等。鬼王此举,不仅是要打开‘生命祖庭’,更是要借血祭与唤醒魔物,震慑、甚至控制整个南疆。这些势力只要不蠢,就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若能说动他们联合施压,甚至出兵干预,至少能牵制部分鬼王的力量,拖延他们的进度。”虫婆婆分析道。
“其次,我们需要立刻联系你那位正在西南方向活动的同伴(冥九)。他似乎在探查什么,或许已有发现,甚至可能掌握了某些关于鬼王计划,或‘生命祖庭’入口其他‘钥匙’的线索。若能与他汇合,我们的力量也能增强一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虫婆婆看向路人,目光灼灼,“我们需要立刻进行唤醒‘上古奇虫’的仪式。那奇虫一旦唤醒,不仅能极大增强老身的战力,更可能对鬼王唤醒腐骨潭下那‘东西’的计划,产生意想不到的克制或干扰。而且,唤醒奇虫,需要你以‘水’之本源与‘青木灵种’共鸣之力相助。事成之后,老身会立刻兑现承诺,告诉你关于‘生命祖庭’入口节点的详细位置与推算之法,甚至……可以动用虫谷秘藏的某些宝物,助你一臂之力。”
唤醒上古奇虫,联络南疆势力,与冥九汇合……三管齐下,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行、也最有效的应对之策。
“婆婆,唤醒上古奇虫,需要多久?可有风险?”路人沉声问道。时间紧迫,必须权衡。
“快则三日,慢则七日。风险自然有,那奇虫沉眠已久,状态未知,唤醒过程中若其抗拒,或你提供的‘水’、‘木’本源之力不足、不纯,都可能引发反噬,轻则奇虫受损,重则你我皆受波及。但以你目前的状态与‘青木灵种’的契合,成功率应在七成以上。”虫婆婆坦然道。
七成……值得一搏!
“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准备唤醒奇虫!同时,烦请婆婆设法,将鬼王欲行血祭、唤醒魔物的消息,透露给城主府与南疆其他势力。至于联系我的同伴……”路人看向冥七,“冥七,你立刻动身,按照我感应到的方位,前往西南方向,寻找冥九。带上‘金刚’碎片,沿途小心,若遇强敌,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要。找到冥九后,立刻带他返回虫谷,或者,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是!少主!”冥七毫不犹豫,立刻起身。
“婆婆,传递消息之事,是否需要晚辈协助?”路人问虫婆婆。
“不必,老身自有渠道。你们专心准备唤醒奇虫即可。柳家丫头留下,唤醒奇虫时,或许需要她的木灵根与‘青木灵种’的气息作为引导与安抚。”虫婆婆道。
柳黎用力点头:“我一定尽力!”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冥七带着“金刚”碎片,化作一道金黑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虫谷,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虫婆婆则取出一枚奇特的、仿佛由无数细小虫卵凝结而成的七彩虫茧,轻轻一捏,虫茧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光的飞虫,朝着百越城及南疆其他几个方向,四散飞去,显然是传递信息去了。
而路人与柳黎,则跟着虫婆婆,来到了树屋最深处,一个被重重禁制与虫巢严密守护的、散发着浓郁古老气息的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座以整块“暖阳玉”雕琢而成的、约莫丈许方圆的水池。池中并非清水,而是一种粘稠、散发着七彩光晕、如同琥珀般的奇异“虫胶”。虫胶之中,静静地悬浮着一枚……足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内部却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的、仿佛在沉睡的、背生六翼、形如天牛的奇异虫形胚胎!
胚胎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精纯、古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生命波动,与整个虫谷、与虫婆婆身上的气息,隐隐相连,却又似乎独立于外,蕴含着某种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力量。
“这便是老身要唤醒的‘上古奇虫’——‘六翼紫晶噬空蛊’。”虫婆婆看着池中的虫卵,眼中充满了期待、敬畏,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此虫并非老身培育,乃是老身年轻时,在一处上古虫修遗迹中偶然所得。据遗迹记载,此虫乃上古某位虫道大能,以虚空奇物与‘噬空兽’血脉为基础,融入了一丝‘时间’与‘空间’本源法则,历经千年培育而成,有噬穿空间、定锁虚空、甚至短暂干扰时间流速之能。只可惜,得到时它便处于深度沉眠,生机微弱,老身耗费无数心血与天材地宝,温养了数百年,也仅仅维持其生机不灭,始终无法唤醒。直到感应到你身上的‘水’、‘时空’本源,以及‘青木灵种’的生机,老身才看到了希望。”
“噬穿空间?定锁虚空?干扰时间?”路人心中震动。这“六翼紫晶噬空蛊”的能力,简直是为应对眼前危机量身定做!若能成功唤醒,无论是对付鬼王的血祭仪式、腐骨潭下的魔物,还是进入“生命祖庭”,都将有巨大帮助!
“开始吧。路小子,你将‘水’之本源与‘时空’感悟,以最温和的方式,注入这虫胶之中,引导其渗入虫卵。柳丫头,你以木灵根沟通‘青木灵种’,释放最精纯的生机与木灵气息,包裹虫卵,为其提供唤醒所需的生命能量。老身会以虫谷秘法,调和、引导你们的力量,并尝试与虫卵深处的微弱意识沟通。”虫婆婆肃然吩咐,随即,她盘膝坐在水池边,双手结出一个个繁复、古怪、仿佛虫形的手印,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晦涩、充满奇异韵律的虫语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