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道白河镇随处可见长白山特产商店,大街小巷也都是兜售人参菌菇干货的商贩,其中有真有假。
但这个姓邱的收货老板,给我的印象很不一般,穿金戴银,财大气粗的做派只是其一。
孙反帝和杨老大也在抽着烟低声讨论,看这个胖子像是真有点实力,问我要不要先拿出来一个找他试试水。
我又犹豫片刻,把名片揣进口袋,决定先找个旅馆住下,然后再仔细商量。
酒足饭饱,几人去临边的供销社买了几件新衣服,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
旅馆的环境一般,但好在有独立卫生间。
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裳,几人又清点了一下这趟进山的战利品,把血顶参全都从背包里掏出来,一根根码放在地上。
数了一下总共有十五根,形状跟普通人参基本差不多,但比普通的人参要大上不少,最粗的有婴儿手臂那么粗,根系发达,品相完好,在房间灯泡的照射下,比在溶洞里看的颜色更红,艳的就像是浸了血。
我们都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忘了问老疙瘩这血顶参的功效了。
几个人看着地上的这些血顶参,又边抽着烟商量,我们主要的目的是求财,对于这种天灵地宝没有收藏兴趣,只要价格合适,能变现最好就变现。
听那个邱胖子的口气,是个内行。
这玩意儿也必须找内行人出手,并且还是有实力的内行人。
所以经过一番商量,我们决定明天先拿一根找邱胖子探探路。
除了探探价格之外,再顺便探探这血顶参的功效。
次日清晨,我们起了个大早。
我和杨老大、孙反帝三人出门,为了显得专业,还特意在街上随便找了个卖野山参的商贩,花一百块钱买了一颗普通人参。
主要买的不是人参,是包人参的粗麻布和用来保湿的苔藓,把血顶参调换一下包在里面,这显得就比较专业。
然后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这家长白山特产销售公司。
与其说是销售公司,实际上就是一个特产销售门店,不过两间门店里的装潢十分高档气派,红实木货架上陈列着各种山珍干货,刚进门就看到店内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虎皮摆件。
“两位老板需要点什么?”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服员笑脸迎过来,声音很好听,跟百灵鸟儿似的。
我看了一眼店内还有另外一名服务员,但不见邱胖子在店内,随手掏出名片递了过去:“我找你们邱老板谈点事儿,他不在?”
女服务员看到我手里的名片,忙笑道:“我们老板在楼上,几位要不先移步到里屋喝杯茶,我这就去叫……”
我们被带进了里屋一间茶室,该说不说,这店里的服务还是挺周到热情的。
不过说来也是,这不是菜市场、供销社,能买得起山珍的都是有钱的主儿,配套服务肯定要跟上。
这间茶室也颇有讲究,几道屏风把外面隔开,私密性很高,装修的也是古色古香,陈列着一些文玩摆件和山珍干货样品。
孙反帝也不客气,从博古架上拿了罐不知道是什么的切片饮品,跟不要钱似的抓了半把,冲泡了一壶。
我还调侃他跟土匪似得,不知道是什么就瞎泡,也不怕是毒药。
孙反帝笑着说,能摆在这儿的肯定是好东西,况且咱们是金主儿,泡他点茶喝怎么了,又不是泡他的人……
结果也不知道是量放多了,还是原本就是这个味儿,茶汤看起来金黄透彻,但喝起来却带着一股很重的腥臊味儿,刚抿一小口进嘴里,腥臊味儿就直冲天灵盖。
“呵呵呵~~~~~三位师傅过来的挺早啊!”
正在孙反帝嘀咕这味儿怎么跟过夜的寡妇尿似的,邱胖子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
只不过人刚到门口,看我们壶里泡的饮片,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跟着眉头一皱,看着我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几个乡里别。
从他这表情,我基本确定就是量放太多了,并且这东西还不便宜,他在心疼。
邱胖子表情僵了半秒,旋即又用干笑掩饰心疼,冲我们带着玩味口气说:“三位师傅,这可不是普通的鹿鞭切片啊,这是麋鹿鞭切片,一片能抵一整条普通鹿鞭,就算这方面的需求再怎么大,也不能这么泡着喝啊!当心补过头了啊!”
鹿鞭切片?
操!难怪一股腥臊味儿这么重!
我瞟了孙反帝一眼,孙反帝为了掩饰尴尬,清了清嗓子强装淡定的找补道:“我们跑山人体力消耗大,口味也比较重……”
虽话是这么说,但杯子放下去,就再也没端起来,还皱着眉头直犯恶心。
邱胖子看破不说的笑了笑,又递给了我们一支烟,也没在多闲聊,直接开门见山问我们:“几位师傅,进山收了什么大货,拿出来给我开开眼吧?”
邱胖子一脸期待,出于商人的直觉,认定了我们手里肯定有不一般的好货。
我也没磨唧,从身上掏出粗布包裹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揭开,里面还有一层用来保湿的苔藓,但并没有把血顶参完全包裹住,露出了一些如同血丝的根须在外面。
我特意朝着邱胖子瞟了一眼。
当进展到这一步,邱胖子看着被苔藓包裹着,露在外面的根须像是人参,可血红的根须颜色又让他眉头挑的老高。
孙反帝也注意到了邱胖子的脸上表情变化,特意抬高音调吹嘘道:“邱老板,这可是我们哥儿几个历尽千辛万险找到的,整个长白山仅此一根,我们也是看你像是个懂行的,才拿出来给你看的……”
邱胖子挑高着眉头,双眼盯着我手上的动作也没说话。
直到我小心翼翼把苔藓扒开,将整根血顶参露出来,并且全程在注意着邱胖子的表情反应十分丰富,从惊讶到狐疑,又把眉头深皱起,眼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像是在心里疯狂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