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合同的事，没拖。
第二天上午，宝剑收到消息，“夜行客”在站内公告栏发了一条通知，语气很平，几行字，说个人原因，暂停更新，后续动态另行告知，未更章节的订阅币原路退回。
宝剑看完那条通知，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还没走两步，第二条来了。
是站内排名第七的“沙漠行舟”，也停更了，公告和夜行客那条几乎一个字不差，就像照着模板抄的。
宝剑站在原地，等着。
第三条，十分钟后到，是排名第五的“旧年烟火”，公告更短，就一句话，停更，退订阅，后续新书地址另发。
三个人，三条公告，一上午。
站内排名里，头部十个作者，走了三个。
宝剑没发消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了，那边没说话，等他。
“走了三个，夜行客、沙漠行舟、旧年烟火，都发停更公告了，退订阅，今天就去笔趣阁那边登记了。”
张红旗那边沉了一下，“知道了。”
电话挂了。
宝剑把手机搁桌上，后台还开着，那三个人的数据一动，订阅人数往下掉，充值那栏，今天本来就是零，现在还是零。
——
黄总动作不慢。
下午两点，笔趣阁发了条官方公告，新建原创频道，首批入驻作者名单，三个名字就在里头，下头配了三人的新书预告，封面做得比起点那几个精细。
公告末尾，黄总加了一句，“内容应该是自由的，阅读不应该有门槛。”
转发量过了两千，底下评论清一色在说，免费阅读大势所趋，起点那边的VIp系统早该废了。
刘浩截图发过来，“黄总还搞了个发布会，明天线上开。”
宝剑回，“知道了。”
——
发布会开了两个小时。
黄总在线上亮了相，西装，背景板换成新的，笔趣阁的logo打在上头，三个作者坐在旁边，每人发了言，说的无非是创作自由，读者第一，不收费才是正道。
末尾，黄总宣布了一件事。
“免费阅读联盟，今天正式成立，首批成员，笔趣阁及站内全体入驻作者，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好内容不设门槛。”
弹幕刷了一屏。
刘浩看完发给张红旗，“这是要竖旗子了。”
张红旗回，“让法务那边，对三个人走违约索赔，按合同来。”
——
结果，两天后回来了。
三个人名下，没有可执行资产。
银行账户里，钱取干净了，车子过户了，一个人名下还有套房子，房子在发公告前三天完成了转让手续，受让方是一个外地亲属。
法务那边把调查报告递给刘浩，刘浩翻了两页，转给张红旗。
张红旗看完，“黄总准备得不慢。”
刘浩说，“索赔这条路走不通，合同里没有禁止资产处置的条款，钻了空子。”
张红旗没再说话。
——
刘浩那边，查了笔趣阁那份百万合同的账。
消息来自夜行客的中间人，就一句，“那百万，首期打过来的是十万，剩下的按季度，条件没到不给。”
刘浩把这条发给宝剑，“你看。”
宝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一百万的签约金，首期十万。
三个人，拿着十万，走了。
“剩下九十万，条件是什么？”宝剑问。
刘浩回，“季度阅读量达标，分批解锁，免费平台的流量能不能撑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宝剑把手机放下。
他们拿了十万，押上了后九十万的赌注，还押上了自己在起点几年积累下来的读者盘。
——
三个人走了，剩下七个头部作者，没马上跑，但动静来了。
宝剑这边收到了联名请求，七个人的名字全在上头，诉求只有一条，分成比例从现在的五五，改成六四，作者拿六。
宝剑把那份东西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亲自送到后海院子。
张红旗看完，把文件夹合上，“不同意。”
宝剑说，“他们说不提就走。”
“让他们来谈。”
——
作者大会，摆在际华这边的会议室，不是起点那间破办公室。
七个人来了，坐下，宝剑坐侧边，张红旗坐对面。
站内排名第二的开口，笔名“刀笔书生”，说话直，“张总，三个同行走了，条件大家都知道，我们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张红旗说，“说。”
“分成不动，我们待不住，读者往那边走，流量分过去，稿费就跟着少，账上数字说话。”
“你们现在稿费，少了多少？”
“大概两成。”
“两成。”张红旗把那个数字重复了一遍，“那边走了三个，你们少了两成，这是他们走了之后的数据？”
“对。”
“说明你们的读者，没有跟着跑。”
屋里安静了一截。
刀笔书生没接话。
张红旗把手边一份东西推过去，“先看这个。”
那是一份影视改编项目书，封面上压着际华集团和一家好莱坞制片公司的logo，里头是联合制作方案，几个待开发Ip列在上头，预算数字、档期规划、海外发行渠道，一页一页翻过去。
七个人围着那份东西，没人说话，只有翻页的声音。
其中一个翻到第三页，盯了一会儿，抬头，“这是真的？”
“际华做了哪件事是假的。”张红旗说，“你们在起点的书，只要月均订阅达标，自动进评估池，过了评估，影视改编合同锁定，版权费是另一笔收入，票房分红再另算。”
刀笔书生盯着那份项目书，没动。
屋里沉了一截。
张红旗把项目书收回来，“分成不动，但这条路只给留站的人走。”
停了一下，“想走的，现在可以说。”
没人说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角落里有人动了，是排名第九的“晚舟客”，站起来，“我不留了，合同我来走手续。”
旁边又一个跟着站起来，排名第八，“算我一个。”
两个人站着，没往外走，等宝剑安排解约流程。
宝剑点了个头，“好，下午来取合同。”
两个人坐回去，没再说话。
屋里剩下五个，没动。
——
两个人当天下午办完解约手续，晚上笔趣阁就发了公告，欢迎新成员入驻，名字挂上去了。
黄总发了条消息，配了张合影，底下写了一行字，“志同道合，共建免费阅读生态。”
——
又过了三天，那五个人有了动静。
新书发布，笔趣阁做了专题推送，跨站推广，三家合作平台同步宣发，流量砸进去不少。
早上八点上线，到下午三点，宝剑收到刘浩发来的截图，是笔趣阁站内公告，五书首日合计点击量，破千万。
黄总开了个小型直播，手里举着一杯香槟，背后是笔趣阁最新的估值数字，比上个季度翻了一倍。
他说，“这只是开始。”
直播间里弹幕滚着，全是恭喜。
宝剑把那个直播截图发给张红旗，没附字。
张红旗那边，过了很久，回了一条。
“盯着他们的分期打款记录。”
宝剑盯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