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账单，是这个月第三张了。
技术总监把账单推过来，东南亚那几台机器加上临时扩容的节点，这个月烧出去的钱比上个月多了三倍。
黄总盯着那个数字，没说话。
日活五千万，听着好看，但机器不白跑，流量越大，费用越高，钱从哪来，这是绕不开的事。
广告那边，一天收入大概三十万到五十万，日活摊下来，每个用户贡献不到一分钱。
账不对。
黄总把账单拍在桌上，“广告这块，现在接了几家联盟？”
技术总监说，“三家，都是审核过的，品质有保障。”
“审核什么审核。”黄总往椅背上一靠，“把门槛取了，所有联盟，不管什么资质，只要能打钱，全接进来。”
技术总监停了一下，“展示频率这边，要不要调？”
“最高值，往上调。”
技术总监没再说话，点了点头，出去了。
——
三天之后，笔趣阁的页面变了样。
首页顶部横幅还在，左右两侧各加了一条竖幅，页面滚动到三分之一，弹出一个覆盖正文的大弹窗，右上角有个关闭按钮，点了关闭，五秒后再弹，章节页底部还压着一条，跟着滚动，甩不掉。
读者打开一个章节，先得过三道广告，才能看到第一行字。
评论区开始炸。
“进来半小时，看了十分钟书，关了二十分钟广告。”
“那个弹窗能不能死一死，我手速不够快，关一个又一个。”
“以前说免费，现在这广告比书还多，这叫什么免费。”
宝剑把评论区截图一张张存好，没发出去，静静留着。
——
最先来找黄总的，是夜行客。
发的消息很短，就一条，“弹窗太多了，读者都在骂，这样下去签约金第二期能打吗？”
黄总没回他。
十分钟后，沙漠行舟也发来一条，口气没夜行客客气，直接问，“你们这广告是不是出了问题，章节页根本没法看了。”
旧年烟火发来的最狠，“我书评区已经有人骂笔趣阁了，连我都一起骂，合同上说好的条件，现在怎么算？”
三条消息，黄总拿着手机翻了一遍，把手机放下了。
旁边的助理在等他回话，等了一会儿，黄总开口，“这五个人，后台权限，全部冻上。”
助理愣了一下，“冻权限？他们更新怎么办？”
“冻了，让他们更新不了，他们着急，自然来找我。”
助理没再说话。
下午，五个人的后台，一起失去了上传权限，管理页面打开全是空白，什么操作都做不了。
夜行客第一个打来电话，电话是助理接的，说系统升级，等通知。
沙漠行舟直接往合同邮箱发了邮件，要求说明情况。
旧年烟火发来的是律师函，列了违约条款，要求当日解决，否则走法律途径。
黄总把那封律师函的截图看了一遍，扔到一边，“第二期签约金，全部暂停，理由写内容质量未达标，按合同走。”
助理把这条下发下去，五个人当天没有一个收到打款通知。
——
广告这边的账，倒是漂亮了。
接入新联盟的第三天，单日收入数字超过了一百万。
技术总监把日报发过来，黄总看到那个数字，开了个口，“盯着，别让它掉下来。”
一百万进账，黄总没存着，当天调了一大笔出去，走的是一个境外账户，备注是顾问费。
刘浩拿到的是转账银行流水截图，原件，是中间人想要加价时留下来当筹码的，被一个消息灵通的人辗转传到了刘浩手里。
刘浩把那张截图和一份说明一起发给张红旗，附了一行字，“这笔钱，是给华尔街那边审计组负责人的，账户在开曼，境外绕一圈，但流水对得上。”
张红旗那边沉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截图和说明，单独存一份，不走公司，存你自己手里。”
刘浩把那份东西收好，没再发。
——
笔趣阁广告满天飞，读者那边先撑不住了。
不是一两个，是一批。
起点这边，宝剑盯着后台，这周回流的新注册用户，比上周涨了四成，打开来源一看，有一多半来自同一个渠道，笔趣阁站内的分享链接。
是读者自己传出来的。
有人在笔趣阁评论区发了一帖，标题是，“我回起点了，不是因为情怀，是因为笔趣阁广告实在看不下去。”
这帖子传出去了，底下跟帖的人说，起点不也要收钱，有人说我去了，花了几块钱充了个VIp，看着比这边舒服多了。
宝剑把这个数据截图发给张红旗，没附字。
张红旗回来的是一条指令，让宝剑去找产品那边，推一个纯净模式，章节页没有广告，没有弹窗，新用户进来首月VIp半价，老用户续费有折扣，公告出去，标题就四个字，安静看书。
产品那边两天上线，公告发出去，没做大推广，就放在起点首页，一个不大的入口。
结果当天，这个入口的点击量破了十万。
底下评论区第一条，有个读者写，“终于想起来了，你们之前做过这个体验的，这才叫看书。”
——
黄总是第三天发现流量数字在往下走的。
技术总监把报表发过来，日活从峰值五千多万，这三天连续掉，今天收盘跌到了四千二百万。
黄总把报表翻了一遍，“起点那边出新动作了？”
技术总监说，“他们上了个纯净阅读，首月VIp折扣，在读者群里传开了。”
黄总把报表合上，“ddoS，起点服务器，今晚就上。”
技术总监没说话，等他说完。
“找外包，找能打的，起点那边服务器撑不住，他们就没法做生意，流量自然回来。”
技术总监点了头，出去了。
——
当天晚上，宝剑还在后台看数字。
十一点四十二分，后台监控响了，服务器请求量在两分钟内暴涨了三十倍，带宽打满，部分节点开始超时，报警灯亮了一片红。
周工程师在群里发了一条，“有人在打，流量来自多个节点，分布式，是专业的。”
宝剑盯着屏幕上那片红色警报，把手机拿起来，给张红旗发了一条，五个字。
“他上手了。”
那片红灯，还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