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预言!”
君凌轩魂体震荡,囚伸却一脸纳闷的看着他。
片刻后,君凌轩盯着囚伸的眼睛,语气决然。
“只要能回凡界,管他是仙还是魔,我都得闯,师兄,告诉我怎么走?需要我干什么?”
囚伸神色罕见地敛去了那副二流子的做派。
“收收你那股疯劲。”囚伸沉下声音:“这条通道连我都摸不到门槛,把控那条路的,是我上面的一位掌权者——赵大人。”
“他是法身境大能,负责管辖幽都大区并直接向冥帝述职,这片地界的跨界事务,全在他手里捏着。”
法身境。
君凌轩咀嚼着这三个字。
法身境压过阎罗境一头,等同于凡界的合体境。
见君凌轩思索,囚伸看破道:“或许你有什么能耐可以对合体境产生威胁,但法身境可不一样,相信我,后果非但不会让你达成目的,还会引来更多法身境鬼修来围殴你!”
君凌轩脑子飞速转动:“那么,这位赵大人性格如何?什么癖好?”
囚伸撇了撇嘴,重新倒回椅子里,双腿随意交叠搭在桌案上。
“他这人烂得很,生性多疑,手段狠毒,但他有个极度致命的弱点。”
囚伸抬起右手,大拇指与食指飞快地搓了搓:“极度贪婪,只要筹码给得足够砸瞎他的眼,他连冥帝定下的死规矩都敢拿去擦屁股。”
“有弱点就好办。”君凌轩提着的这口气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能用资源砸开的路,在修仙界最算不上绝路。
他当即收敛心神,分出一缕神念探入洞天。
“资源我有。”君凌轩收回神念:“我洞天内有海量灵石,还有很多高阶丹药,灵植,他要多少,我就给他多少。”
囚伸听完,不但没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
“你就拿这种凡界之物去糊弄一个冥府法身境?什么法身境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那些丹药灵石对他来说顶多算个消遣玩意儿,又用不了,法身境要往上爬,需要的是极度精纯的阴属性天材地宝。”
“他真正想要的,是幽都禁地特产的幽阴玉,还有能重塑法身的极品魂髓。”
君凌轩沉默。
他初来冥府,手里全是活人用的顶级资源,上哪儿去弄这些阴物?
幽阴玉他头一次听说,魂髓他知道,但手里根本没有!
“这......”
“哼哼,先别急着上火。”囚伸站起身,挥手打出一道隔音法印,封死了大殿的动静。
“这老鬼常年驻扎在幽都以西的冥天宫,咱们不能就这么愣头青似的直接撞上去,我先派手下的暗线去探探风,摸清他最近到底缺哪个缺口,投其所好才能一击必中。”
君凌轩认同这个决策,事关生死,莽撞等于白送。
囚伸转身对着殿外沉声喝道:“来人。”
大殿侧门推开,统领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城主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冥天宫外围,去查赵大人最近是否在宫内,心情如何,手底下人在四处搜寻什么物什,把嘴闭严实,动作轻点。”囚伸抛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统领稳稳接住,低头称是,转身遁入黑暗。
囚伸走回偏位,从储物戒中扯出一套玄黑色的冥府制式长袍,丢到君凌轩怀里。
“换上,你元神虽然凝实,可以以假乱真,但骨子里的雷法气味太冲,跟光着身子没区别,走出去就是个活靶子。”
“这件高阶敛息袍能盖住你身上七成异状,只要你不主动爆发雷法,外人看不出你是个生魂。”
君凌轩没有废话,直接将长袍披在身上。
法衣上身,一股幽寒的气息瞬间游走全身,将他元神深处的雷法气息锁住。
此时的他,只要不施展雷法,走在街上也就是个气场冷漠的阎罗境大修。
“走,带你去偏殿待着,你刚才在城门口和正门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府里上下都有别人的探子盯着你,等我那统领回来,我自会去找你。”
“好。”
君凌轩跟着囚伸穿过长长的黑暗回廊,来到一座无窗的封闭偏殿。
殿内摆设极简,四壁镶嵌着散发惨白冷光的阴石,中间摆着一张冒着寒气的玉榻。
囚伸嘱咐了两句便大步离开去。
殿门合拢,君凌轩盘膝坐上寒玉榻,彻骨的寒意顺着元神丝丝缕缕地渗透,反倒让他的脑子更加清明。
这不仅是一条回凡界的退路,甚至可能是一个天大的转机。
若能顺利到达仙界,他不仅能提前接触到仙界规则,更关键的是,正气宗飞升的老祖在仙界!
帝主联合彼界修士祸乱凡界,气运之子倒戈相向,这等滔天大祸,若能请动仙界老祖干预,一切面临的死局将彻底翻盘!
一念至此,君凌轩丹田深处的雷种隐隐躁动。
一个时辰在静默中流逝。
囚伸风风火火地跨入房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君凌轩立刻睁眼站起。
“探子传回消息了。”囚伸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赵老鬼最近一直龟缩在冥天宫,而且,他确实在收集资源。”
囚伸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他卡在法身境巅峰不知多少年了,可能因为最近事儿比较少,所以谋划冲击轮转境。”
“突破需要海量的极品魂髓重铸神魂,他已经把周边几个城主剥削得骨头渣都不剩,甚至动用私权强扣冥府贡品,但那个口子太大,他还是没填满。”
君凌轩目光微沉:“他缺魂髓,但我手里的全是对接凡界灵脉的极品灵石,这筹码不够重。”
囚伸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君凌轩看了一会儿。
突然,他神经质地咧开嘴,抬起右臂猛地一挥。
哐当!哐当!哐当!
三个通体由深海沉阴木打造的沉重黑匣,狠狠砸在地上。
匣子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纯净魂力喷薄而出,殿内的温度陡然暴跌,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层厚厚的黑霜。
君凌轩愣住了。
“这老鬼缺魂髓,但巧了。”囚伸大喇喇地用靴子尖踢了踢中间那个黑匣:“上任城主是个属貔貅的,搜刮了一辈子,我弄死他之后,这些压箱底的好货全落进了我的口袋。”
“十方极品魂髓,这笔横财,加上你手里的丹药和极品灵石,足够在赵大人的眼珠子上砸出一个洞来,他没理由拒绝,至少我不会拒绝,反正做一次也是做,两次三次都一样。”
君凌轩看着地上的三个匣子,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囚师兄。”君凌轩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情分……”
“滚蛋!”囚伸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双臂,一脸嫌恶地打断了他:“赶紧收起你那副肉麻的表情!俩大老爷们在这儿感恩戴德,我听得胃里泛酸。”
他站起身,走到君凌轩面前,毫不客气地捶了下他的肩膀。
“你要是个如花似玉的娘们,以身相许报个恩,师兄我也就勉强笑纳了。”
“爷们儿之间搞这套,有劲没劲?”囚伸一瞪眼:“万事一笑而过!回头到了仙界,记得带一些好东西,等日后我出去,这些都可以算利息。”
君凌轩先是愕然,随即跟着毫无顾忌地笑出声来。
笑声在这阴冷的大殿里荡开,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正气宗后山那段肆意妄为的日子。
笑罢,囚伸单手将三个沉阴木匣扫进君凌轩的洞天内,转身走到门边。
“调整气息,跟紧我,咱们现在就去会会那位贪得无厌的赵大人。”
囚伸的手搭在门栓上,侧头看向君凌轩,脸上的笑意完全退去,只剩下常年执掌生杀大权的冷厉。
“这老鬼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门要是砸不开,咱们今天,可能不仅东西带不回来,就连人,也得并排躺在冥天宫里了。”
君凌轩收敛了笑容,眼中闪烁雷弧:“那么临死前,我想试试他能否撑得住我搏命的雷法!”
二人相视片刻,身影消失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