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倭国乘船去往高丽,再从高丽乘船去往大明登州。
这一路满打满算大概也就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本该是归心似箭的马世龙,却是生生将这七八天的路程,生生拖到了半个月那么久。
眼看着船上的淡水还有食物,只剩下不到一天的量了,才勉强抵达登州近海。
至于他马世龙为何如此。
解释起来其实也简单。
自家媳妇虽然又有了怀孕,但有姐姐悉心照顾,绝不会出什么问题,也用不着他多操心什么。
他早回去,晚回去,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心里只要能忍耐得住思念。
回去的时候,再挨姐姐一番说到,好好的和媳妇温存,解释一下问题也就能解决了。
可是如果立刻回去,那问题可就大了!
奉旨讨伐倭国之前。
他那个姐夫可是专门交待过他。
随便怎么闹腾都行,但必须要牢记一件事,那就是尽可能地探查各地矿藏,特别是最紧要的金银矿脉。
那是大明未来的命根子,足以支撑起一国军事民生,朝堂和地方!
可是他这几个月又到底干了什么呢?
不是杀,就是杀,没有半点心思放到找矿藏上。
虽然锦衣卫还算懂事。
再加上姚广孝找到的那座金矿。
若是仅论矿藏的数量,倒是还能够交差,毕竟有十好几座呢!
听着就非常的唬人!
但如果不说数量说产量,那这唬人的玩意,立刻就会变成另一番模样,甚至有那么一点惨不忍睹。
除了姚广孝送上来的那座金矿以外。
锦衣卫找到的那些,全都是塞牙缝的玩意!
十几座加在一块都敌不过半个石见银山。
再加上他在倭国,杀的人实在太多,又搞出那么一座八十万颗脑袋的京观。
要知道当年武安君白起,只是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便被奉为了杀神,而他马世龙呢?
这不是逼着史官在史书上大书特书吗?
他个小犊子不操心这个,当姐姐姐夫的能不操心?!
而且就那么几个月的时间,直接因他而死的,或是间接因他而死的,林林总总至少也有上百万,甚至直逼两百万……
媳妇才刚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离京之前,就专门交代他,尽可能地少造杀孽。
中间又给他写了书信,可是到最后他还是不听话!
正事也没有怎么干。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在姐夫的眼里,他这个小犊子怎么的都少不了一顿揍!
而且还要狠狠的揍,不能有丝毫的留情!
为此,马世龙专门拖延时间,只求能想出个万全之策。
可是事与愿违,是好几天过去了,他除在在船上晒黑了一点,海钓技艺大幅增长以外,愣是一个主意都没想出来。
就以他姐夫那个脾气。
再加上这次的事。
到时候肯定会拉着姐姐一起,对自己展开一顿批判收拾。
姐夫好糊弄,大不了就撒丫子跑呗。
反正姐夫年纪大了,肯定不可能追上他,甚至还能趁机再嘲讽他一下。
可若是姐姐也一同在场的话。
他想跑都没办法,不管是在皇宫里,还是在靖远侯府。
他马世龙永远都不是姐姐的对手,只能束手就擒。
造孽啊!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在倭国的这几个月,就腾出点时间,稍微上点心思,让人去到处探查探查矿藏了。
有金银在后面给他撑腰,以他姐夫那个抠门财迷的性子。
说不定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了。
悔,后悔啊……
诶,浮漂是不是动了?
站在船尾手握鱼竿,正在苦思冥想,想不出办法的马世龙,忽然间回过来神。
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个很是显眼的浮漂。
动了,真的动了!
终于上钩了!
马世龙连忙抓紧鱼竿,双手一上一下,卯足力气的往上拖拽。
而海中的那条咬钩的大鱼,被这忽然间的拖拽惊到,立刻便开始朝着反方向游动,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猝不及防,马世龙被带着稍稍往前挪了半步。
“嘿,劲还挺大,指定是条大鱼!”
一双眼睛瞬间睁大,眼睛里散发着精光,心里更是涌现出些许斗志。
想不出来主意那就不行了!
把这条鱼钓上来,若是足够大,就用冰块封着,带回去当作礼物送给姐姐姐夫。
也算是件不错的礼物,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虽然这句话对于姐夫而言,不是那么的适用。
但你拿了我的东西,下手的时候,总不能还死命的使劲吧?!
“给老子起!”
双臂青筋暴起,攥着鱼竿费力拉扯。
以做马槊的积竹木柲手艺,制成的鱼竿,在两股巨力的拉扯之下,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特制的鱼线绳索,也慢慢的发出细微的声响,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马世龙见状,连忙放松了些许,这鱼线可与后世的不同,就算再能承受巨力,也不可能像后世那般惊人,稍不小心就有可能断掉。
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先溜溜,给它点空间缓缓,然后再继续拉扯,不断消耗这大鱼的体力。
以此往复不断,虽然会消耗大量的时间,但却是最稳妥的法子。
“慢慢来,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马世龙望着水里一会浮起,一会又消失在海面上的浮漂,嘴角咧嘴的那叫高,把一半的牙都给露了出来。
耗了大概两三个刻钟以后。
马世龙已经明显感觉到,这大鱼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可以起杆了!
“来吧,宝贝,进咱的五脏……啊,不对,当咱的礼物,给咱消消灾……”
嘣——!
扑通——!
鱼线突然断裂,身体后仰,用力的拉扯的马世龙,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一个屁股墩摔在了地上。
“少爷!”
守在一边的马勇见状连忙上前。
“别管我,鱼,别让它跑了!”
“哦,是!”
马勇应声连忙朝着海里望去,还好,还好,还能看到浮漂。
“少爷,鱼还在,没跑多……不对,少爷,它跑了,它跑了!”
“什么?不能让它跑了,少爷要想不挨揍可就靠它了!”
“大炮呢,给老子把大炮推出来!”
马世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手里越来越远的浮漂,冲着后面的亲兵大声叫喊,“给老子轰,给老子把它轰出来!”
亲兵们见到侯爷如此命令。
稍稍一愣,但很快的就又反应过来,选择照实了执行。
不过他们这边才刚下了船舱,准备推出火炮轰鱼,甲板上马忠就急匆匆的从船首跑了过来
“少爷,前边有船来了!”
“有船来了有什么稀奇的?”
马世龙头都没回,等着越来越远的浮漂,心里都在滴血。
这至少有三四十斤啊,他从来没钓出来那么大个的鱼,就这么跑了?
他还准备拿它送礼呢,现在全都吹了……
“可是少爷,那船上挂着的,是咱们靖远侯府的旗!”
“你说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