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天界。
虽然无上大天尊·盘古已经超脱，但是，三清天尊证道无极仙皇，使得洪荒天界一跃而起，足足拥有三尊仙皇。
但是。
放眼整个鸿蒙界域之中，洪荒天界都还不是最强皇天。
兜率宫。
天庭第二任太上老君·唐寰宇的太清分身，正在闭关。
突然间。
唐寰宇感应到了熟悉的波动降临。
顷刻间，整个兜率宫都在微微震动。
“老师！”
太清道德天尊的分身，初代太上老君回归忠诚的兜率宫。
而且。
太上老君还不是一人回归。
有青牛，还有金银童子。
此时此刻。
坐下青牛还是金银童子，都纷纷对唐寰宇的太清分身行礼。
“小老爷！”
对他们来说。
太清道德天尊是大老爷，那么作为太清道德天尊的关门弟子，那自然就是小老爷。
兜率宫内，丹香缭绕如实质的云雾，在梁柱间盘绕成先天八卦的图案。
太上老君端坐蒲团之上，那蒲团看似寻常灯草编织，实则每一根草茎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凝练而成。
他银须垂胸，白发如雪，却并非苍老之白，而是混沌初开时第一缕光的颜色。双目微阖间，左眼有日升月落，右眼有星河生灭，鼻息吞吐便是阴阳二气循环。
坐下青牛伏于丹墀之下，这青牛非是凡物，乃混沌先天神圣所化，呼吸间云气聚散，每一缕云气都能托起一方小千世界。
金银童子侍立两旁，持芭蕉扇者名金角，扇面一摇可起混沌罡风；捧紫金葫芦者名银角，葫芦内蕴三千弱水，可溺万物。
唐寰宇的太清分身——如今已承“太上老君”尊号三千六百劫，却自知与眼前这位初代相比，不过萤火之于皓月。他躬身执弟子礼，道袍下摆触及地面白玉砖时，砖上自然生出太极涟漪。
“坐。”老君抬袖轻拂，动作缓慢如推演天地玄机。
一张蒲团自虚空凝现，唐寰宇依言落座，只觉坐下蒲团温润如玉，竟是以混沌元气编织，坐定的刹那，他仙帝的境界竟又稳固三分。
“你既承此位三千六百劫，当知鸿蒙界域之广阔。”老君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从无尽岁月尽头传来，每个字都在兜率宫中凝成实质的符文，悬浮片刻方才消散。
“弟子略知一二，”唐寰宇谨慎答道，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出一幅简略星图，“鸿蒙界域有九重天域，状若九层宝塔，层层相叠。我洪荒天界位于第七重‘玄黄天域’。”
老君微微颔首，袖中手掌轻抬，掌心浮现一片远比唐寰宇所绘精细万倍的微缩星图。图中，无数光点明灭不定，每一光点便是一座皇天世界，大者如日，小者如豆，其间有细若游丝的光线相连，构成一张覆盖无尽虚空的大网。有些光点之间连线密集如蛛网，有些则孤立边缘，有些正缓慢移动位置。
“此为鸿蒙界域全图，现存九十九座皇天。”老君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击道心，“九为极数，九九不得圆满。故而自鸿蒙开辟以来，皇天从不超过百座，每当有新皇天孕育，必有旧皇天陨落，此乃大道平衡。”
唐寰宇凝目细观，见星图之中，洪荒天界的光点虽明亮，却非最盛。有数座皇天光芒璀璨如日，其中一座位于第九重“太易天域”中央，光辉几乎掩盖周天，其光中隐约可见无数天使环绕圣歌。
“那是‘永恒皇天’，”老君似知他所思，“执掌者名曰‘永恒仙皇’，证道无极仙皇已历十二万九千六百劫，恰合一元会之数，座下四尊，皆触摸皇境门槛，号称‘半皇’。”
唐寰宇心中微震。
洪荒三清天尊证道不过万余劫，虽同为无极仙皇，但道行深浅已然分明。
更遑论那四尊半皇级，任何一个降临洪荒，都需三清之一亲自出手方能抗衡。
老君手掌微转，星图流转，又一处皇天显耀。
唐寰宇一一记下，这些皆是未来可能之敌。
星图继续流转，他看见洪荒所在玄黄天域的八座皇天。
“老师此次降临……”唐寰宇试探问道，心中已有猜测。
“是为无量量劫。”老君双目睁开。
刹那间，兜率宫内时间凝滞，丹炉中的六丁神火定格如琥珀，金银童子与青牛化作雕塑，连空气中飘散的丹香微粒都悬停不动。唯师徒二人超脱此间，立于时间之外。
唐寰宇只觉周身法则被剥离重塑，竟已置身于一片无垠虚空之中。眼前鸿蒙界域星图无限放大，他看见那些连接皇天的光线——那是维系诸天交流的“界域通道”，正在一根根断裂。
“鸿蒙亦有呼吸。”老君指向星图边缘，那里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无”，“每一次吐纳，界域便膨胀收缩一周期。膨胀时，虚空扩张，新皇天孕育；收缩时，虚空坍塌，旧皇天崩灭。而今正是收缩之始，谓之‘无量量劫’。”
星图边缘，无形的“虚无”如潮水般向内侵蚀
。那侵蚀并非毁灭，而是“归零”，所过之处，虚空不复存在，法则回归混沌，那些位于边缘的皇天如风中残烛，接连熄灭。
唐寰宇看见一座形如巨树的光点，树冠上有九重世界——那应是某个精灵体系的皇天，在虚无潮水中，巨树从根部开始化为光尘，树冠世界的亿万生灵尚在祈祷，便随世界一同归于“无”。
“收缩将持续多久？”唐寰宇沉声问道，道心虽稳，仍不免泛起寒意。
“短则三千亿劫，长则不知道。”老君拂袖，星图流转，显示收缩的轨迹，“每一次收缩，鸿蒙界域将缩减三成。九十九座皇天，至少要崩灭三十三座，方能使界域重归稳定。然劫数无常，往往崩灭过半，方得新平衡。”
唐寰宇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三座皇天崩灭？那其中的生灵……”
“尽归虚无。”老君语气无波，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或有一二侥幸逃脱者，可遁入混沌海苟延残喘，然九成九将随皇天共陨。纵是仙皇，若不舍弃本皇天独自逃生，亦会随界陨落，此乃皇者与皇天一体的代价。”
虚空景象再变，唐寰宇看见洪荒天界在星图中的位置——虽不在最边缘，却也非中心。按照黑暗侵蚀的轨迹，约在收缩中期，洪荒便将直面劫波。而同在玄黄天域的八座皇天，有三座位列边缘，首当其冲。
“我洪荒当如何？”唐寰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君沉默片刻，那沉默中仿佛有亿万生灵的哀嚎，无数世界的挽歌。掌中星图骤然碎裂，重组为三枚旋转的先天符文：一为“战”，血色弥漫，杀伐之气冲霄；一为“盟”，金光联结，契约之力缠绕；一为“渡”，青光朦胧，超脱之意缥缈。
“战者，掠夺他皇天本源，壮大己身，使洪荒位格提升，向中心迁移。”老君点向第一枚符文。
符文炸开，化作血光冲天，景象中显现洪荒天兵征伐异域的宏大场面：元始天尊执盘古幡，一击碎灭一方大千世界。
灵宝天尊布诛仙剑阵，四剑悬空，剑气纵横三万里。
酆都大帝、大日大帝率天庭众神，周天星斗大阵笼罩敌界。
西方二圣接引准提，金身法相高亿万丈，掌中佛国镇压诸邪……而被征伐的皇天破碎，本源如江河倒灌，涌入洪荒，使洪荒之光在星图中明显增亮，位置向中心挪移。
“然战有双刃，”老君弹指，景象中浮现反噬之象，“掠夺过甚，必招怨恨，诸皇天将联手伐我。且征战损耗本源，纵得补充，亦有折损，若遇强敌，得不偿失。”
“盟者，联合相近皇天，共筑防线，分摊劫力。”老君转向第二枚符文。
符文化作金色锁链，将七八座皇天连为一体，黑暗侵蚀至此时，被分散消解。景象中，洪荒与其他皇天等缔结盟约，诸皇天强者共筑“玄黄长城”，横亘虚空，抵挡虚无侵蚀。诸皇天本源互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盟约需让利，需信任，需平衡。”老君道，“然诸皇天各有算计，表面同盟，暗中掣肘，稍有不均，盟约即破。且分摊劫力，亦分摊机缘，洪荒难在此劫中晋升。”
“渡者……”老君顿了顿，那第三枚符文旋转渐缓，“集全皇天之力，炼制无上至宝，强行渡过量劫，保全所有生灵。”
唐寰宇凝视第三枚符文，见其化作一座横跨虚空的巨桥，桥身却虚幻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消散。桥上无数生灵行走，从劫波此岸渡向彼岸，然而每走一步，桥身便黯淡一分。
“此法最难，”老君叹道，那叹息声中有岁月沧桑，“鸿蒙史上，仅有一次成功——第二轮回纪元时，‘造化皇天’集全界之力，炼‘彼岸神舟’，载众生渡劫。然神舟耗尽其界九成本源，纵使渡过劫波，造化皇天亦跌落为普通大千世界，不复皇天位格，需一百零八元会方恢复少许。其皇者‘造化仙皇’，更因本源大损，跌落境界，被仇敌围杀而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