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并排躺了一地的五人,站务员也是吃了一惊。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
“先别急!叫救护车是对的,但得先把人移到安全点的地方。“
“就这么躺在站台边缘太危险了,万一掉下去或者被踩到......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的路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天这附近,好像就有六个人出现了集体昏厥的情况......据说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我听说前段时间,好像也出现过几起类似的‘集体晕倒’事件,就在附近哪个站台。”
“是压力太大,集体晕死了?该死的资本主义、该死的合众国......”
“但那也不该,就这么整齐划一地躺在一起吧?还那么靠近列车进站的地方......说是喝下安眠药、主动寻死还差不多!”
“如果真想要自杀,那也得躺在轨道上面啊!躺在站台边缘是怎么回事?”
“你们说......会不会跟那个传闻有关?”
一个刻意压低、神秘兮兮的声音,把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大半儿,同时也转移了话题方向。
“哪个?”
“就是最近特别火的那个灵异传说啊!关于中州东站‘第十三号站台’的灵异传说!”
“哦哦哦!我知道那个!网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半夜能进去什么异度空间,里面如何如何恐怖的......”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脸上露出既害怕又兴奋的神色。
“都进入异度空间了,怎么还会出现在咱们眼前,而且是这副鬼样子?”
“不适应空间之力,被踢出来了呗!”
众人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一个好奇心比较重的年轻人,目光已经被躺在站台边缘的五人身边儿,一个不起眼却鼓鼓囊囊的大号编织袋,所吸引了过去。
那袋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除了型号要大上不少之外,和普通的垃圾袋似乎毫无区别。
“咦?这是什么?他们的行李吗?里面装的是啥玩意儿?感觉还挺沉的......”
年轻人试图打开袋子,却找不到拉链或开口,用力撕扯也无济于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或多或少被晕倒的五人,还有他们身边儿的袋子吸引。
各种猜测、惊惶、好奇、恐惧等情绪,正浓浓交织于一起的时候。
一个清脆悦耳、好听到有些不真实的女声,忽然在他们每个人的耳边,毫无征兆地轻轻响起。
既好似远在天际,又清晰得仿佛就贴在他们身旁:
“这也得亏你们说的这几起案例,当事人都是‘超凡者’。”
“如若不然,他们的下场,可就不仅仅只是‘昏倒’在这里这么简单了......”
“你们说的那鬼地方,可是能够吞吃生命和灵魂,普通人进去之后,肯定有去无回的‘地狱’呐。”
短暂的沉默过后。
“超凡者?”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词,随即便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混杂着嘲笑与调侃意味的哄笑声,显然是觉得对方的说辞很是荒谬。
毕竟他们适才进行的“讨论”,绝大部分都是抱着玩乐、猎奇的心态,掺和一嘴凑凑热闹。
关注灵异事件且对此感兴趣的人,必定有很多。
但真正相信有“超自然力量”存在的人,却并不多。
“哈哈哈!还‘超凡者’?小姑娘,你是网络小说看多了吧?”一个中年大叔笑得直摇头。
“就是就是,《宿命之环》都完结多久了......还搁这儿玩这种陈年老梗呢!”
旁边的年轻白领忍俊不禁。
“这妹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脑袋有点儿......”
有人小声嘀咕,目光落在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位身姿窈窕、容貌俏丽到令人窒息的女孩儿身上。
她明明处于人群最边缘,许多人甚至只能看见,她的额头与眼睛。
可奇怪的是,她却给人一种她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群中心”、“舞台焦点”的感觉。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时,女孩那十分好听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空灵感。
更奇怪的是,当它再度响起的时候,已经不再仅仅只局限于,在周遭这一撮人的耳边浮现,而是如同无形的电波,又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指令,同步在每一个身处中州东站的人耳边、在整个中州城数以千万计的普通人耳边,乃至在整个诸夏国所有普通民众的耳畔,清晰而柔和地响起:
“大家,忘掉这件事情吧。”
“忘掉有关‘中州东站’、有关‘十三号站台’的所有灵异传说与猜测吧。”
这声音不带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却带着一种平和的、让人不由自主去信服与遵从的力量。
“有更多事情更加值得你们的关注,也有许多更有意义的事情等待你们去做。”
“好好学习,汲取知识;好好工作,创造价值;照顾家人,享受生活......”
“努力去成为这庞大的社会机器中,一颗坚实可靠、运转良好的‘螺丝钉’吧。”
“那才是你们真正应该专注的‘现实’。”
声音袅袅消散。
站台上,那些原本正在议论、哄笑、猜测、好奇的人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呆滞、茫然起来。
短暂的迷茫过后,他们眨了眨眼、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地上依旧昏迷的五人,眼神里不再有先前的困惑与猎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分常见的、面对突发公共事件的关切与慌乱。
“有,有人晕倒了......快帮忙叫救护车!”
“站务员!这边需要帮助!”
“让一让,不要踩到他们了!”
关于“十三号站台”、“灵异传说”、“超凡者”的议论,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那个方才试图打开纳米编织袋的年轻人,此刻也松开手、挠挠头,似乎忘了自己刚才想干嘛、在干嘛,转而帮忙维持起秩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