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娘子,你的脸色好差啊,你不会一连好几天没睡吧?”
王娇娇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吓了臧沐北一大跳。
王娇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做出后退一步的动作,并没有问他是认真的吗。
而是平静的抬头看了眼天际线稍稍上方的太阳,然后朝着臧沐北勾了勾手指。
臧沐北不明所以,不过对于娘子的顺从还是让他乖乖的靠了过来。
王娇娇又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弯下腰。
臧沐北依旧照做。
王娇娇突然捏紧拳头,蓄力一击,臧沐北瞪大了双眼,他甚至看到了王娇娇沉肩定胯,腰部力量骤然发力。
砰——!!!
一声几乎能震破臧沐北耳膜的闷响。
臧沐北连呻吟都喊不出来,就跪倒在地,冷汗直流。
臧沐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跪在王娇娇面前,一头扎进了王娇娇怀里。
王娇娇轻轻抬手压在臧沐北的肩头,随手一推把他推开。
扑通。
臧沐北倒在地上,蜷成虾米,身子微微颤抖,咬着嘴唇额头渗出细汗。
“看起来相公你睡得很开心嘛。”
王娇娇冷哼一声,扭头扫视了一圈。
周围的虎狼军见状,吓得纷纷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久闻弄城主将夫人之威风,果然……名不虚传!
……
呼延思思醒了。
她看到了王娇娇的憔悴模样,顿时有些感动。
没想到自离开牧青白之后的性命堪忧,毫无安全感可言,如今却在一个敌国夫人的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安心。
于是呼延思思放下了发簪,邀请王娇娇上马车歇息。
王娇娇略带几分迟疑后,答应了下来。
“若是有任何变故,立刻把我摇醒。”
臧沐北拍了拍胸脯说道:“没事儿的娘子,你尽管睡,有我呢!”
王娇娇瞪了他一眼。
臧沐北打了个哆嗦,仿佛看到了来月事的娘子。
王娇娇睡了一个白天。
在日落时分。
镇北王与其长子秦修永赶到。
镇北王一下马,周遭虎狼军哗啦啦齐齐跪倒。
“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
声音惊醒了马车里昏睡的二女。
二人赶忙下车觐见。
秦苍没有着甲,仅仅是身着便服,但他站在那,气场便足以震慑寰宇。
“呼延思思,如今局势,你才提起牧青白,想来我还是中了牧青白的计,他是故意把你留在凉城的,而你的作用也绝非联姻这么简单,对吧。”
秦苍挥挥手,一众虎狼军起身退到了五十步之外。
“呼延思思,你最好能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对得起本王连夜奔赴弄城。”
呼延思思咬了咬牙说道:“此事为机要枢密,镇北王确定要在这里听吗?”
“先给本王一个理由。”
“北狄计划!”
秦苍点了点头:“请公主殿下入府说话。”
北狄计划这四个字足够分量了。
何为北狄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灭三庭。
灭三庭,就三个字,牧青白早已大白天下,可惜没人信呐。
最可悲的也就是如此了,哪怕说实话,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有阴谋。
似是而非!
“三庭如何灭?”
“联两弱庭灭一强庭。”
“呼延与耶律二庭灭完颜一庭?然后呢?”
“二庭瓜分完颜之时,一定会分赃不均,定再起战火,二庭两败俱伤后,由我入场。”
“你?”秦苍的眼神里并没有太多困惑。
似乎秦苍早就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是的,齐国之战呼延与耶律二庭的精锐战士还被北疆扣押,这一支军队由我指挥,我会在满目疮痍的北狄大地上再兴一座新的王庭,一座效忠大殷的王庭!”
秦苍微微侧目注视着呼延思思,他注意到呼延思思言语间已经不将呼延王庭当成自己的靠山了。
“你意欲何为?”
“我只是想活着!可现在呼延王庭要我死,耶律王庭见我也弃如敝履,我为呼延王庭的公主,却在苍茫大地上没有一处容身之所,想活,只能如此!”
秦苍淡然道:“你肯灭呼延王庭?”
“为表诚意,我会手绘一副呼延王庭王城的位置,耶律王庭的王城居所,我也有个大概的方向!”
秦苍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的问道:“这些话是牧青白教你说的,还是你自己说的?”
呼延思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实话实说:“一部分是牧青白教我说的,一部分是我自己的想法!”
“哪一部分是你自己的想法?”
“后面一部分,我想活,还想活得有尊严,我不想再被王庭所抛弃,所以我想被北狄计划与镇北王扶持,我要做北狄的王!”
呼延思思红了眼眶,紧张得双手紧攥,手背发白毫无血色。
“牧青白还有什么话,是你没有转述的?”
呼延思思没有再敢隐瞒,此刻她也已清楚,在秦苍这位城府极深的老王爷面前,她的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回禀秦老王爷!牧青白说,他的北狄计划与吕骞的文坛计划相矛盾。”
秦苍艰难的闭上了眼,不做言语。
呼延思思低着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她已然放弃了自己身为公主的所有尊严,她现在孑然一身,除了跪,没有其他办法。
屋内沉寂好久。
王娇娇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将军,牧青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牧侯爷在逼我做取舍,朝廷……或者说陛下,重文坛,轻北狄。”
王娇娇心头一突,陛下倚重文坛计划,轻慢北狄计划,既然事实如此明朗,秦老将军为何还要做出这幅纠结迟疑的样子?
难不成……
“老将军,三思啊!北疆是陛下的北疆,天下仍是陛下的天下!若是抗旨不遵……”
“娇娇!”秦苍满是褶皱的眼皮微微抬起,里头的眼眸迸发出慑人的精光:
“陛下并无明旨。”
“可是,可是……违背陛下的意志,陛下一定会怪罪下来的!”
“北疆境外的安危,胜过一切,更何况,将在外。”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王娇娇哑言,嘴巴张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秦苍是铁了心重北狄而轻文坛了。
这就是抗旨不遵啊!
秦苍没有功夫说服王娇娇,他也并不需要说服王娇娇。
眼下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秦苍需要再度确认。
“呼延思思,牧青白所言,他的北狄计划与吕骞的文坛计划有冲突,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都傻愣住了。
这还能有什么意思?
镇北王不会是脑子也有毛病吧?
冲突就是冲突啊,能有什么问题?
秦修永也忍不住开口提醒:“父亲?”
秦苍扫视一圈众人的神情变化,最后落在了呼延思思的脸上。
呼延思思与众人的神情别无二致。
秦苍反倒点了点头:“本王明白了。”
众人一头雾水。
老实说,他们很想问秦苍明白什么了。
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这句话还有什么可明白的。
实情不就板上钉钉的摆在那了吗?
“牧青白与吕骞并无冲突,只是牧青白的北狄计划与吕骞的文坛计划冲突了,可是,若文坛计划不是吕骞的文坛计划,那还冲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