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愣在当场。
这句话本以为简简单单的陈述而已,没想到竟然还能这样解读吗?
初闻似乎是有一点过度解读,但仔细想来,貌似也确实可以如此解读。
难说牧青白不是这样想的。
难说实情不是如此。
文坛计划与北狄计划的冲突,是吕骞与牧青白的冲突。
若文坛计划的执行者不是吕骞,那牧青白与之还有冲突吗?
文坛计划属于最高绝密,不在计划之中的人尚不得知情,所以秦苍不知道文坛计划的内容,也就不知文坛计划还有什么解法。
但现在牧青白的原话如此,那么似乎如此解读,也并没有错。
“那么文坛计划你知道多少?”
呼延思思也怔住了。
“我、我不知道……”
一种巨大的虚无充斥了呼延思思的内心。
她本来以为自己如此狼狈的在泥淖里挣扎,好歹护着怀里的保命核心能触及到最高的层面。
哪怕一身狼狈泥浊,也起码能与这些最高层面的人齐肩而立了。
但镇北王一句‘文坛计划你知道多少’便能将她打回原形。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辛辛苦苦爬到最高层,只是用手指指骨攀上了桌沿,高层的人看她仍如看蝼蚁。
果然,镇北王甚至连一点失望都不曾有过。
“如果不是吕骞的文坛计划,那还能是谁的呢?小和尚么?可他……凭什么呢?”
这种无视,让呼延思思窒息。
她只是蝼蚁,蝼蚁爬上了桌沿,只要大人物们不高兴了,轻轻一口气吹过,她就要再次堕回深渊泥淖之中。
哪怕是被人一脚碾死了,到死血骨都跟泥泞混在一起。
连一朵血花都不能绽炸开。
呼延思思感觉无比悲哀,她与周遭这些人不一样,臧沐北与王娇娇,他们是镇北王的人。
即便一样沦为棋子,最起码他们的头上有一个更高的人,他们能有一个善终。
而她呼延思思,死了就死了!
“牧青白执着于灭三庭,这是北狄计划,那么,为什么先灭完颜王庭?”
王娇娇沉思片刻,似乎已有猜测。
秦苍看向了王娇娇:“娇娇,你说说看?什么想法。”
“回禀老将军……”王娇娇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牧青白一直提到文坛计划,或许,完颜王庭与文坛计划紧密相连。”
秦苍微微颔首:“不错。若是完颜王庭作文坛计划……”
秦苍停顿了一下。
王娇娇接上话,说道:“应是完颜王庭做吕骞的刀。”
“嗯……那么,如果吕骞没有了完颜王庭这把刀,那谁能提着另一把刀接管文坛计划呢?”
“梁国?齐国?”
臧沐北提了一嘴。
这话一出,秦苍、王娇娇,乃至呼延思思都看了过去。
臧沐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想参与一下议事。
“笨蛋!”
王娇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脑子里没货就不要开口啊你!”
臧沐北挠了挠头脑瓜子:“不是,既然说到外部的敌人,梁国和齐国也可能是外部敌人啊,咱们与梁国现在不是正在开战吗?夏正海夏帅正与梁国在旧齐之地开战……”
“齐国?齐国已经废了,名存实亡的东西,齐国皇室也被齐太后隗氏杀尽,能翻起什么风浪?至于梁国……梁国摸不到这么远!崇礼公主也不会被吕骞捉刀,没有好处的事,她不可能干。”
王娇娇没好气的解释道。
“哦,那还能有谁?”
秦苍冷然道:“文坛计划与我无关。”
王娇娇急了:“老将军三思啊!北疆可与牧青白同道,但万万不能与陛下分道啊!”
秦苍淡然道:“若陛下怪罪,皆是我一人之罪,更何况,还不止我一人呢。”
“牧青白如今身在北狄,生死不明,若是牧青白真的死在了北狄呢?”
“那就只剩我一人了,一人之罪又何妨?能消殷国北疆外敌百年之患,这种机会,错过了的话,第二次机会,怕是今生难见!”
王娇娇还想再劝:“王爷!!牧青白不是已经给出选择了吗,我们可以与吕骞为敌,但可以不与文坛计划为敌!”
“我不管文坛计划如何,不必再劝了,如果说错了,那自牧青白去往齐国之前来找我,要我放呼延、耶律二庭借道北疆入齐,那我就已经错了。既然做了,错了的事就错了!悔不得半分!”
王娇娇不再说话。
北疆是镇北王的北疆。
她王娇娇是臧沐北的夫人,是镇北王麾下的一员。
北疆与镇北王,是绑定在一块儿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苍看向了略有些失魂落魄的呼延思思。
感受到秦苍的目光,呼延思思赶忙低下头。
秦苍微微点头,呼延思思把姿态放得很低,看来她已经认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你,能活了。”
呼延思思闻言身子微微颤抖,竟毅然决然跪倒在地。
“思思,叩谢镇北王!”
……
……
“牧公子,牧公子!你提的那几个条件,完颜王竟然都答应了!”
牧青白淡然道:“预料之中罢了,不用这么慌张。”
“哇,牧公子,要知道,你的这几个条件就算是放到关内,你但凡能提出来,都有被打死的风险!”
“哈,我都嚣张惯了,也没见有人把我打死。”
“牧公子,那就是个比喻。你要迎娶完颜王庭两位公主做妾,灭呼延耶律二庭之后,还要把二庭的女眷全都收入府中……这种条件,完颜王都能答应,怕不是完颜王压根就没打算履行承诺吧?”
“我故意的,管他是不是真的想履行承诺呢,他答应了,还是亲口答应的,说明他确实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现在尴尬的境地,也急迫的想要改变现状,挣脱桎梏。”
老黄点了点头:“有欲望,才能为人所利用。”
“不错。”
虎子挠了挠头:“牧公子,连三大王庭的公主都只能做你的妾室,那正室和侧室,你打算让谁做啊?”
这话一出,顿时屋内的二十几人都齐刷刷看向了牧青白。
牧青白笑骂道:“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