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神主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黑影巨人忽然仰起头颅。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冲天而起!
恐怖的声浪横扫四野,周围的黑雾都被震得剧烈翻滚。
冲在最前方的伥鬼动作一滞,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隆!”
地面震动得愈发剧烈。
一道道裂缝以黑影巨人为中心迅速蔓延,眨眼间便撕裂了大片土地。
碎石腾空而起,泥土向两侧翻卷。
下一刻,无数苍白的手骨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骷髅的头颅。
密密麻麻的骷髅从地下爬出,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暗的鬼火。
它们撑开泥土,扭动着早已腐朽的骨骼,一具接一具地站起身来。
有的骷髅身上还挂着破碎的甲胄,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
刚刚钻出地面,便立刻扑向附近的伥鬼,用锋利的骨爪将其撕扯成碎片。
转眼之间,原本被鬼潮包围的空地,竟成了另一片亡者的战场。
伥鬼与骷髅疯狂厮杀,黑雾与阴气相互碰撞,尖锐的嘶吼声、骨骼碎裂声、沉闷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而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央,阴司神主负手而立,神情冷漠。
眼前这场足以让寻常超凡者尸骨无存的围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黑影巨人的攻击,终于让鬼群的攻势出现了一丝停滞。
随着一轮阴寒之气横扫而过,阴司神主所在的那一侧,硬生生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黑影巨人矗立在阴司神主身后,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半边天幕。
它胸膛起伏,口中吐出滚滚黑雾,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冷的火光。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祸津神主所在的另一侧。
那里几乎已经没有落脚的空间。
成千上万的伥鬼层层叠叠地挤压过来,发出骇人的摩擦声。
一条条扭曲的手臂探出,尖锐的指甲在半空挥舞,距离祸津神主的衣角,不过咫尺之遥。
换作寻常强者,面对如此密不透风的围攻,即便不至于惊慌失措,恐怕也免不了手忙脚乱。
然而,祸津神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下一瞬。
“嗡!”
一道细微的震颤声,自他脚下响起。
紧接着,金光乍现!
无数纤细的金线骤然从地面暴起,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那些金线初始时不过发丝粗细,转瞬之间却已铺展成网。
它们彼此交错,纵横交织,继而向更远处延伸、分叉,构筑出一片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的脉络。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神经网络,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骤然苏醒。
金线无声穿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也没有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
它们只是轻轻一闪,便穿透了最前方伥鬼的身躯。
紧接着,金线骤然绷紧。
冲在最前面的伥鬼猛地僵住。
它们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四肢张开,獠牙外露,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狰狞笑意。
然而,下一刻——
“噗!”
一点金光自它们体内亮起。
紧接着,金光迅速蔓延。
没有挣扎。
那些伥鬼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经化作细碎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金线仍在向外延伸。
一只、十只、百只...............
凡是被金线触及的伥鬼,无一例外,尽数灰飞烟灭!
更诡异的是,那些金线并非胡乱穿行。
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在鬼群之中不断调整方向,避开彼此交错的轨迹,以一种近乎精密的方式,将每一只试图靠近祸津神主的伥鬼牢牢钉住。
哪怕有伥鬼从高处扑下,或是从地下突然钻出,也逃不过那张无形之网。
金光闪烁之间,所有试图突破防线的存在,都在靠近祸津神主之前,彻底消失。
自始至终,没有一只伥鬼能够触碰到他的衣角。
祸津神主这才微微抬眸,望向不远处的阴司神主。
“钟离前辈,你那边动静不小。”
阴司神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彼此。”
两人说话间,满地金光与漫天黑气彼此交织,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正以这片战场为界,划分出各自不容侵犯的领域。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忽然从鬼群深处传来。
掌声不紧不慢。
下一刻,所有伥鬼的动作同时一顿。
那些原本疯狂扑向两人的鬼物,像是突然接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命令,纷纷停下动作。
紧接着,潮水退去。
方才还密不透风的鬼群,开始从两人周围缓缓撤离。
原本被挤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的空地,顷刻间便宽阔了许多。
短短数息,鬼群已经退出百米之外。
它们并未真正离开。
一道道猩红的目光隐没在黑暗中,彼此连成一片,依旧牢牢锁定着场中的两人。
百米之外,庞大的鬼群重新排列,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进退有序,整齐得不像一群失去理智的怪物,反倒更像一支训练有素随时等待命令的军队。
鬼群中央,一条道路缓缓分开。
露出一片幽暗的地面。
随后,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她有着足以令任何寻常男性失神的身段,腰肢纤细而紧致,曲线却丰盈得近乎惊心动魄。
少量不知名的黑色皮质与金属构成的衣饰,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雪白细腻的肌肤裸露在外,与周遭阴森诡谲的环境形成了近乎妖异的反差。
她身姿慵懒,步伐从容。
仿佛脚下不是遍布骸骨与腐土的战场,而是某座灯火璀璨的宫殿。
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那张脸更是生得极美,眉眼间似有天生的媚意,眼波流转时,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危险。
她缓缓伸出舌尖,轻轻掠过鲜红的唇瓣。
唇角微扬。
可真正令人心悸的,并不是她那足以颠倒众生的容貌。
而是她出现之后,整片战场的变化。
那些方才还悍不畏死,连神主都敢围攻的伥鬼,此刻却无一例外地低伏着身躯。
它们不敢靠近她,甚至连直视她的眼睛都不敢,仿佛仅仅是被她的视线扫过,便已经触犯了某种不可饶恕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