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继续。
顾安领着兰斯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旋转——没有人歪倒，也没有人被甩出去。
顾安：perfect。
舞池边也跟着响起克制的掌声，像是也在为他们的精彩表现而喝彩。
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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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舞曲的进行，一对又一对搭档含笑携手，陆续步入舞池，同样开始起舞。
轻柔的细语声同样在舞池中升起。
众人一边移动舞步，一边愉快地聊着天——嘛，舞会就是这样的。
顾安和兰斯依旧专注着彼此。
两个人踏着舞步，在一对又一对舞伴中穿梭而过，不断引起旁人的侧目。
不过两个人都没在意。
“你和拉蒙，你们和好了？”
顾安含笑看着兰斯，眼里、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打趣，一点看不出往常在兰斯面前的怂里怂气。
兰斯小小翻了个白眼，然后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顾安嘴角的笑又开心了几分。
兰斯看见了，没好气地吐出一句：
“白痴。”
顿了顿，又吐出一句：
“笨蛋。”
他也没说吐槽的是顾安，还是此刻在舞池边看着他们的某个人。
顾安瞬间无奈了：
“兰斯，”
他看着对方，非常诚恳地建议道，“请对我们宽容一点。”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些，也柔了些，就跟他此刻的心肠一样柔软，
“兰斯，”
“我很确定，拉蒙很喜欢你。”
顾安侧头，看了眼此刻和克拉尔站在一起、神情沉静，但目光从未移开过对面人的拉蒙。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兰斯脸上。
顾安放轻声音，继续说道：
“虽然拉蒙…他很多时候并不擅言辞，沉默内敛，也不怎么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
“但他发自内心地喜欢你，兰斯。”
“他希望能配得上你。”
“希望你能得到最好的对待。”
所以在涉及有关大学的选择时，他才会那么笨——不管是嘴还是其他反应。
兰斯听着，沉默下来。
他没有说话，
但表情却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顾安看见了。
微微笑起来。
顾安一直都希望，兰斯和拉蒙，这两个人能一直走下去。走过高中，走过大学，一直一直走下去。
不管是兰斯，
还是拉蒙，
他都希望他们能幸福。
很奇怪。
其他人的恋爱，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顾安其实都挺能看得开，也绝不会这么主动而频繁地去关注、去插手。
只有兰斯和拉蒙。
他似乎永远对他们的恋爱抱着美好，甚至可以说不切实的美好期盼。
兰斯闷闷地说道：
“我知道。”
顾安笑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又一次从一对舞伴旁擦肩而过，
两人舞步慢下来。
兰斯似是微微舒了一口气。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惯常的骄矜、不耐烦、傲慢，反倒是异常的冷静。
他抬眸看向顾安，沉默两秒，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言道：“昨晚，谢谢你了。”
顾安听了，微微笑起来。
——柔和、明亮。
兰斯看了，在心里又缓缓舒口气。
关于未来，他从来都是笃定的。
——拉蒙·沃克，
他抓住了就绝不会放手。
但他没想到他们会因为一个简单的大学选择而僵持那么久。
兰斯隐约能察觉到拉蒙在在意些什么，但那感觉又太过朦胧，让人无法抓住。
几次想要开口，
偏偏拉蒙总是逃避。
最后他也只能烦躁地抓头发。
看着对方眼底一天比一天黯淡，偏偏两个人都没法好好谈一谈。
兰斯心底的烦躁同样一天胜过一天。
但他习惯了颐指气使，习惯了强势霸道，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交谈。
直到昨晚——
对方去而复返。
沉沉的夜色中，他们肩并肩坐在一起，他第一次安静地听着对方低沉的叙说——叙说自己的自卑、阴暗和爱的心意。
心在那一刻又酸又涩。
拉蒙·沃克，真的又蠢又笨。
笨拙的要死。
偏偏，他就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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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进行，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直到兰斯似是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顾安耐心地等着。
他以为兰斯会再说些什么。
然后下一秒—
他就见对方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骄矜再次回到兰斯脸上，刚刚的道谢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顾安：“……”
兰斯：“……呵。“
“啧，你和罗伊那家伙呢？”
兰斯挑眉问道。
顾安：“……”
他视线不自觉漂移开，嘴里含糊着回道：“我和阿尔，我们……挺好的。”
兰斯冷笑一声。
顾安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兰斯淡淡地吐出一句：
“哦，是吗？”
顾安没看他，眼睛眨了眨。
兰斯斜睨他一眼，轻哼一声，语气中带上几分意味不明：“他的算盘倒是一直打得很好。”
也是经过这件事，兰斯发现，阿尔弗雷德·罗伊在某些方面，的确比他做得全面。
一直以来，对比顾安和阿尔弗雷德，兰斯在他和拉蒙的恋爱进程方面，一直挺有优越感的。
毕竟那两个人还在暧昧不清，他和拉蒙可是该做的都做了。
结果，这次，他竟然输了。
兰斯第一次感到了挫败感。
“哼，看着吧。”
兰斯嘴角勾起。
然后在顾安有些懵的反应中，眉梢微扬，带着几分得意般宣告道：
“我和拉蒙，”
“我们的未来注定光明。”
顾安微微一愣。
下一秒，
他眼睛弯起来。
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好啊。”他回道。
——他相信。
——而且，他和阿尔，他也这样相信着。
兰斯轻哼一声。
不过不等他再发表什么高谈阔论，舞曲结束了。
两人刚好来到舞池边。
克拉尔和拉蒙正看着他们。
两人顺势松开手，往后退一步，分开距离。
顾安看向拉蒙，笑着开口：
“第二首舞曲，轮到你们了。”
说着，眼睛跟着眨了眨。
兰斯神情微微一顿，表情依旧傲娇，但嘴角早已轻轻翘起。
拉蒙抿抿嘴。
看向拉蒙，眼神温柔。
他绅士地递出自己的手，耳朵红透之际，低声唤道：“兰斯。”
兰斯宛若一只高傲的孔雀，伸出手，稳稳放进了拉蒙的手里。
两个人都带上了笑。
然后步入舞池。
顾安和克拉尔就那么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收回视线。
克拉尔将手里的小提琴递给顾安：
“学长。”
顾安笑着接过，视线再次扫过拉蒙和兰斯。
出乎意料的，
在兰斯的领导下，他和拉蒙之间全然不见顾安和兰斯之前配合时的糟糕。
【——果然。】
这个念头在顾安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舞池边其他人的无声注视中，他来到乐队前。
和乐手们点头示意后。
顾安架起了小提琴。
悠扬的、极具穿透力的琴声响起。
舞池中，有人侧头看过来，又了然一笑，伴着新的音乐放慢舞步。
小提琴曲：
爱德华·埃尔加：《爱的礼赞》
送给舞池中正翩翩起舞的两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