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央已经空出一大片空间。
大理石地面被吊灯映照得光可鉴人，像是一面沉静的湖，正静静等待着。
“哒”、“哒”两声。
两只脚同时踏出。
鞋底叩在地面上，清脆而笃定。
乐队依旧在演奏。
弦乐声轻柔而盛大，如水波般一层层荡开，漫过人群。
无声的默契中，
两个少年在大厅内所有人静静的注视中，面对面，走向对方。
然后，在舞池中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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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兰斯·欧文格外美丽。】
顾安看向对面的人。
和他自己一身白的装束不同，兰斯今晚选择了一身黑色套装。
剪裁利落，肩线锐利，
扣子扣到了最上方。
修长的身形被黑色完美修饰，整个人像是夜幕里悄然绽放的冷焰。
吊顶璀璨的灯光落下来——
浅金卷发、湖水般浅淡的蓝眸，嫣红唇瓣，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此时此刻的兰斯，美得仿若画布上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呼——”
舞池边，有学生会成员缓缓舒出一口气，再看向兰斯时，神情中跟着带上几分复杂。
——兰斯·欧文，性格难搞，但，着实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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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舞池中央。
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
顾安也非常赞同——
兰斯在不毒舌、不翻白眼的时候，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漂亮。
然后下一秒，
他就见面前人相当不耐烦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咔嚓”一声——
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顾安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面前有一块玻璃陡然碎裂开来。
他嘴角不禁挂上一抹好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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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已经无语了。
他压低了声音，对面前忽然发起呆来的家伙，咬牙切齿道：
“白痴，回神了。”
顾安眨眨眼，从走神中回过神来。
目光落在兰斯身上，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天然的无辜。
兰斯看着，只觉得牙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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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某舞蹈练习室内。
拉蒙、艾德里安默默站在角落录音机旁，目光落在练习室正中央。
顾安和兰斯都脱掉了制服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西裤，面对面站着。
练习室的镜子中清晰地映照出两个少年的身影来。
顾安左右看看，终于看回兰斯。
他有些尴尬地开口问道：
“我们怎么跳？”
省略兰斯宣布‘他会是顾安返校节舞会搭档’之后，学校里那番兵荒马乱，以及顾安好奇询问却始终未果之后，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的服装、造型由艾德里安一手包办。
而他们要做的，
就是在舞会前磨合好舞步。
那么问题来了——
“谁跳女步？”
说是女步其实并不准确。
交际舞的核心是“领舞”和“跟随”的配合，而不是必须一男一女。
实际跳舞中，可以一个跳领舞、一个跳跟随，也可以中途互换。
而两个男性之间的舞蹈，更多时候则像是一面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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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内，
在顾安问出口后，
兰斯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
顾安：“……”
沉默中，
顾安微微低头看向兰斯，想了想，很有自知之明地开口道：
“呃……我跳过跟随。”
“那我们……先这样试试看？”
兰斯嘴角终于往上翘了一点点。
顾安：“……”
好吧，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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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音乐中，两个少年开始了第一次舞步磨合。
“你低一些！”
咬牙切齿的声音低低响起。
兰斯抬起手，试图搭上顾安背部肩胛处，肩膀因为动作而耸起来。
事实上，顾安也觉得有些难受，他在尽可能降低自己的重心以配合兰斯的动作。
想了想，他尝试着提议道：
“要不我们换成开式握持？”
两人对视一眼，
立刻调整。
终于舒服了。
——只握一只手，另一只手轻搭，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能拉开一点。
然而还不等两人放下心来，
下一秒——
起步就乱了。
音乐已经走了，顾安却站在原地，懵逼地不知道该怎么动，最后身体被兰斯扯来扯去。
踩脚、撞膝、踢小腿。
“嗷！”
“该死的！往左！”
“兰斯……你慢一点，我跟不上……”
……
一个后退，兰斯身体一偏，差点歪倒，立刻瞪向顾安：“你别把重量都压过来！”
顾安已经想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
“兰斯，你拉扯我的力道太大了。”
兰斯听见了，但没管：
“继续！”
下一秒——
一个旋转。
顾安睁大眼睛，人被甩了出去。
“！！！”
“该死的，你就不能抓紧点？！”
……
一阵鸡飞狗跳中，只剩下角落里，拉蒙和艾德里安看得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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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曲结束，两个人停下来。
顾安喘着气。
一场舞下来，他人都已经麻了，想到后面的磨合，他更是一阵头大。
就在这时，
却见兰斯抬起头看向他，咬牙切齿道：
“换、你、来！”
真的，那一瞬间，顾安感觉天都亮了，感激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直看得兰斯脸臭臭的。
角落里，拉蒙和艾德里安对视一眼，都默默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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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同一首舞曲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
两个少年站在灯光中央。
一个黑发黑眼，白色套装干净清冷，长身玉立间，自带一股独特的气韵。
一个金发蓝眸，黑色套装冷峻锋利，微微昂着头，自带一股耀眼的夺目。
他们面对面站着。
周围的面孔、衣着、低语，
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退到边缘，沉入阴影里。
终于，白衣的少年微微欠身，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向前递出。
姿态端方而舒展。
黑衣的少年微微抬着下巴。
蓝眸瞥一眼，然后，伸出右手，轻轻搭上白衣少年的掌心。
舞曲正式奏响。
白衣少年向前一步。
黑衣少年同时向后撤步。
拉近、推远，再拉近——
两人步伐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仿佛带着天然的默契。
一个浅金卷发随着舞步轻轻晃动，发丝间仿佛都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另一个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挺拔的身形在进退旋转中从容舒展，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写意。
此时此刻，在这一小片天地中，灯光仿佛又明亮了几分。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那两个少年，沉浸在与彼此的共舞中。
舞池边，有人终于找回了呼吸，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感叹：
“G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