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瑜,师傅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奕剑宫,而是为了整个高丽!”
“你忘了杨广三征高丽,差点亡国了吗?”
“要不是我们奕剑宫苦苦支撑,我们高丽国就亡国灭种了!”
傅采林说的痛心疾首,句句皆是家国大义的腔调,直接将格局拔高到了为国为民的地步。
隔壁的傅君瑜张了张嘴,所有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里,无言以对。
可无人看见,傅采林那抹痛心疾首的悲悯之下,藏着一层算计的阴翳。
这番慷慨陈词,不是说给傅君瑜听的,而是说给傅君婥听的!
傅采林缓缓收回那副忧国忧民的神色,目光落向狼狈的亲传弟子傅君婥。
“君婥,你自幼入我门下,习得奕剑宫最高剑道,享尽宗门荣光,受尽高丽万民敬仰。”
“宗门养你,家国容你,今日正是你回报家国,牺牲一己之时。”
傅君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毕生敬奉的恩师。
“师父……”
“这是欧阳克的功法,他传授给我是信任我,我不能交出来!就算他有负于我!”
“就算我把功法交出来,绝无神就会放了奕剑宫的人吗?”
傅君婥虽然恨欧阳克袖手旁观,但也明白奕剑宫的毁灭和欧阳克没有直接关系。
就算欧阳克没有杀绝天和破军,无神绝宫同样会持续找奕剑宫的麻烦。
欧阳克只是让时间提前了而已!
欧阳克是对不起自己,但没有对不起奕剑宫。
“是我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奕剑宫的师弟师妹,所以弟子只有以死谢罪!”
傅君婥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
傅君婥不愿出卖故人,更不愿成为师傅口中的罪人。
既然生而两难,进退皆罪,唯有一死百了,断了绝无神的念想!
傅君婥牙关骤然收紧,脖颈发力,头颅向内一错,便要当场咬舌自尽。
可惜绝无神眼疾手快。
五指锁死傅君婥的肩骨,同时一股蛮横霸道的内劲,顺着傅君婥的下颌经络灌入。
“咔!”
一声细微的筋骨禁锢声响起。
傅君婥感觉牙关麻木失灵,下颌骨骼被劲气强行封死,口腔肌肉完全不受心神操控。
“想死?没那么容易!”
“没有老夫的允许,你就死不了!”
“既然你如此决绝,那老夫就当着你的面,把所有人都杀了!”
“心儿,去杀了傅采林!”
傅采林脸色大变!
“君婥,你这逆徒,你是想欺师灭祖吗?”
“你忘了师傅的养育之恩吗?忘了师门的栽培吗?”
生死临头,傅采林再也装不出半分忧国忧民的沉稳。
声色俱厉,面目狰狞,将所有过错尽数泼向被禁锢、连求死都不能的傅君婥。
方才满口的大义苍生、为国牺牲,尽数作废。
不再谈高丽存亡,不再谈万民安危,只剩被死亡威慑的极致恐惧。
“若不是你私藏异功,私结魔道,怎会引来绝无神?”
“今日师门覆灭,全是你一人之过!”
“你宁死不肯献出功法,眼睁睁看着为师送死,看着奕剑宫殉难!你何其自私!何其冷血!”
“无神大人,我傅采林有办法替您拿到金身功法!”
在这一刻,在傅采林的眼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如自己的一条性命重要:我不能死,我好不容易消除心魔,好不容易突破到二品境界,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
傅君婥怔怔看着面目扭曲,厉声苛责自己的恩师,看着这个方才还高高在上,满口家国大义的昔日高丽剑神。
此刻为了自保,竟然不惜将所有脏水泼在她傅君婥身上,将她傅君婥污蔑成自私冷血、欺师灭祖之徒。
原来所谓师门恩重,不过是枷锁。
原来所谓家国栽培,不过是需要你献祭时,拿来逼死你的借口。
旁边的傅君瑜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同样听呆了。
“哦?你有办法?”
“说说……”
绝无神饶有兴致的看着拼命求生傅采林,顿时来了兴趣。
本以为今天是没希望拿到金身功法,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无神大人,您有所不知!”
“这金身功法,乃是大隋……不对,现在应该叫大唐,是大唐的欧阳克传授给她的!”
“那个欧阳克就是杀你儿子绝天的真正凶手!”
“那欧阳克一心想和我的徒弟君婥和君瑜在一起,只是我坚持不同意。”
“只要无神大人饶我性命,留奕剑宫一线生机,我傅采林愿意用我俩徒儿从欧阳克那换取金身功法!”
“绝心少爷可以为我证明这点!”
绝心微笑的点头:“爹,确有此事。”
“师傅……”
傅君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小到大敬若神明的师父,此刻竟然要将自己和大姐当做交易的筹码。
这不是取舍,这是赤裸裸的卖徒求生。
“闭嘴,为师养育你们,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为师去死吗?”
傅采林厉声喝断,没有半分师徒温情,只剩被忤逆的愠怒与自私。
绝无神眼底兴致更浓,魁梧身躯微微前倾,嘴角扯出一抹残忍戏谑的弧度。
“好,如果你能帮我拿到金身功法,我可以放过你和奕剑宫!”
“说吧,那个欧阳克在哪?”
“等拿到金身功法,我要将他挫骨扬灰,为天儿报仇!”
凛冽杀机席卷全场,压得滩边碎石簌簌震动。
傅采林闻言如蒙大赦,脸上的惶恐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亢奋与阴狠。
“欧阳克虽然孤傲,但唯独放不下逆徒君婥!”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一道开怀大笑的声音在空中盘旋!
“哈哈哈哈哈……好,好的很,真是一场好戏啊!”
“没看到生离死别的场面,竟然看到了贪生怕死的大场面!”
“精彩!真是精彩!”
全场所有人神色剧变,齐齐仰头望向天空!
一道身影自虚空裂隙中缓步踏出,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发丝随风肆意飞扬。
正是使用神足通的欧阳克!
欧阳克只是一步轻踏,便是咫尺天涯,落在傅君婥身侧!
“傅君婥,你是真惨啊!”
“你能活到现在,是真幸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