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闻人落,在捣毁黑狱后,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分魂。
然而分魂当时已经意识混沌,濒临崩坏,情急之下,闻人落只有与分魂彻底融合。
但是此举只能瞒得了一时,到了下次试药,就会被傅瑾发现。
还好朱寰及时传回消息,能解开闻人珉雪身上噬心蛊毒的其中一味药就在银枫谷。
于是,闻人落便闯入天心岛,带着闻人珉雪离开,前往银枫谷。
傅瑾得知消息,勃然大怒。
他筹谋多年,殚精竭虑,眼看药人将成,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对母子逃离,于是便派出一众修士围追堵截,势必要活捉闻人落。
就是在他们被追杀的路上,朱寰被傅氏牵机堂的一名长老毒杀,身体化作一滩血水,尸骨不存。
等闻人落赶到银枫谷,用火灵鸟卵与地婴草炼制出了解药。
然而闻人珉雪却在服下解药后,生机流失,容颜快速衰老。
闻人落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噬心蛊毒是傅瑾留在母亲体内一种能控制她的毒药,也是她唯一的一条活路。
他的父亲,他的好父亲,竟是这样狠毒。
不解,便月月都需要傅瑾压制的解药,勉强吊着一条命;解开,中蛊毒之人便会很快死去。
在傅瑾当年给闻人珉雪中下蛊毒的时候,就没想过让她活下来。
对于傅瑾来说,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哪怕闻人珉雪曾是他的枕边人,两人在初识时也尚且有过短暂的温情时刻,最后也只有死这一个下场。
闻人珉雪自知风烛残年,不愿意闻人落用灵力替她续命,在闻人落离开之时,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闻人落杀光了追杀到银枫谷的人,等他回来,看见的,便是母亲的尸身……
……
安葬了闻人珉雪之后,他偶遇一名散修,那人告诉他,刮骨放血,如果次次都熬过去了,或许能解了他身上的碧焚之毒。
这其中的痛苦和凶险可想而知。
但好在老天对他尚有一丝仁慈,历经九死一生,他活了下来。
他夜以继日地修炼,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回傅氏复仇。
后来的结局和林知聿知道的大差不差。
闻人落覆灭了傅氏,入住九宸宫,成为了北域域主。
这个世界的闻人落,曾经也同样背负着弑父杀母的骂名……不同的,就是傅瑾身死之后并没有同巨蛇共生又复活,云别也没有机会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人,于是便没有后面那些云别被关在星蓟镜中,最后又被玄宝门的人带到化浮城的事……
林知聿在闻人落的背上沉默地听着他说起自己的种种往事。
他的心难受得厉害,仿佛一把磨钝的锯齿在他的心脏处反复拉扯,钝痛翻来覆去。
他看到听到,他所能感受到的痛苦,远不及闻人落经历时的万分之一。
好在,这个世界的闻人落哪怕没有他的干预和影响,也依旧变成了如此强大稳重的模样。
……
三日后,两人终于到达了苍术山。
昔日层峦叠翠、古木参天的林海,如今也只剩枯木黄沙。
尽管一路过来已经看惯了这样的场景,林知聿还是忍不住一阵恍惚。
当年他在苍术山考核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如今再来此地,再见却是这样一副场景。
苍术山周围都有深且宽的地裂,这些裂缝中,看似平静,往往蛰伏着成千上百的蚀杌兽。唯一能安全通往苍术山的平地入口前,还徘徊着数不清的蚀杌兽。
闻人落观察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眼下只有等,等它们散去,我们再借机进山,免得惊动它们。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差这一会了。”
林知聿对这里很熟,于是便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临时休整——崖壁间一个隐蔽的小洞。
既能躲避蚀杌兽,又能随时看到苍术山出口处的情况。
说是小洞,但一点也不妨碍进去里面的人站立坐卧。
这个地方,曾经是一些天虚宗弟子为了躲避苍术山试炼而特意找的藏身之所,现在还能看到地上遗留的几个打坐的蒲团。
林知聿将蒲团上面的泥土拍了拍,还能用。
在他吃下木樨之灵,身上的灵力恢复后,他曾试着呼唤小白,但还是一无所获。
既然小白已经不在他的识海中,那又去了何处?
趁着这个时候,闻人落又将那张记录着法阵位置的卷轴放在两人面前,商量着进入苍术山之后的行动。
林知聿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在地上画了苍术山内部的大致地图,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沿着他画的那条路走,用不了两个时辰,便能成功到达阵法的位置。
“若阵法成功开启后,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闻人落突然问他。
“若成功了,自然是找回去的路。”等大洲恢复了灵力,哪怕只有一点,他也能用诸天法诀感应天地,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回到原世界的方法。
“回去……”闻人落神色怔怔的,随即,他笑了笑,“你自然是要回去的。”
他语气中的落寞那样明显,明显到林知聿想忽视都难,他抿了抿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那日闻人落背他之后,两人之间的界限便愈发模糊,闻人落对他也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有时会偷偷拉他的手,他不甩开,闻人落便会顺势紧紧地与他十指紧扣,隐约透出一股强势的意味。
林知聿能从闻人落欲言又止的神情中读出一些东西,但他不敢去确定。
有朝一日他终究是要回去的,他给不了这个世界的闻人落任何承诺。
小腓羽从林知聿的衣襟里爬了出来,似乎感受到林知聿低落的情绪,它仰头在林知聿跟前吐出一个又一个泡沫,一副求夸的骄傲模样。
那些泡沫颜色各不相同,其中一个淡灰色的飘到了林知聿的肩膀上,触之即碎,但碎了之后,眼前便出现了闻人落的虚影。
俊美疏离的面容,显得难以靠近,垂眸一瞥,眼中又透着淡淡的不耐。
这个视角……是小腓羽眼中的闻人落?似乎是之前他们第一次见到小腓羽时的场景。
看见林知聿疑惑,闻人落缓缓道:“腓羽能吞吃消化情绪,这一路上没有允许它自然不会随便吞吃你我的情绪,它大概是将我们外溢的情绪收集起来,装进了这些泡沫中。”
哦哦。
林知聿点头。
也不知道小腓羽收集他们的情绪做什么?
经过这一通,林知聿似乎放松了不少,他左手撑着下巴,颇有兴致地点开了一个暖黄色的泡沫。
这个又会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
泡沫碎了,画面中出现的是闻人落,他背着林知聿,正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黄沙上。
“闻人落……”
“怎么了?”
背上的人发出一声呓语后,又没了动静。
闻人落笑了笑,圈在他颈间的那双手微微收紧,林知聿脸颊贴在他的颈边,亲昵地蹭了蹭。
闻人落身形一顿,气息也乱了,“你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嘟哝两句,突然吻在了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