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紫禁城中灯火阑珊,养心殿内烛火明亮,御案上摊着选秀的名册。皇上独坐殿中,回想着白日里的选秀场景,心中越发觉得满意。
此番选秀,他不仅寻到了眉眼身姿与逝去的纯元皇后极为相像的甄嬛,得了这心头念想,更是意外寻到了一个后宫之中从未有过的、独一份的女子。
那沈眉庄,初看时端庄温婉、沉稳大气,颇有几分敬嫔的娴静持重。可细细打量,又能在她眼底间,窥见几分华妃那般鲜活灵动的气韵。
端庄却不木讷,灵动却不张扬,竟是将两人的长处融于一身。
若是这女子再能饱读诗书、腹有丘壑,那便堪称是纯元皇后的温婉才情、华妃的明艳灵动、敬嫔的端庄持重三者合一,这般人物,倒是这后宫里难得的佳品。
选秀结束的第二天,甄嬛的动作倒是快,果然派人把安陵容接到了自家府邸。
来门口迎接的也就只有流朱和浣碧这两个小丫鬟,连个家里正经的主子都没露面,可见是这甄家真没把安陵容当回事。
更离谱的是,甄嬛把人接到自己家里小住这事儿,整个皇宫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安陵容刚在甄家安顿下来,宫里的动静就来了。一队队传旨太监捧着明黄的圣旨,一封接一封地发往各个入选秀女的府邸
其他人册封的位份、赐下的封号,与原剧情里的一模一样,富察氏为贵人,博尔济吉特氏为贵人,安陵容入选为答应……
所有的剧本都按部就班,唯一的变数,落在了沈眉庄头上。
甄嬛不再是那个独享封号的新人宠儿,沈眉庄这次居然也混上了一个封号。
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原剧情的影响,皇上给沈眉庄的封号居然还是“惠”。
沈眉庄接旨的时候差点没当场笑出声,这“惠”字听着虽然雅致,但联想到原主得到这个封号之后那一系列的倒霉事儿,她总觉得这封号透着股邪气,相当不吉利。
不过转念一想,有封号总比没有强,主打一个“蚊子腿也是肉”,她还是高高兴兴地接了旨。
接完旨,沈眉庄心里还有点犯嘀咕。那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明明是满蒙军旗的出身,怎么混得比自己还惨?
自己一个汉军旗的贵人都混上了封号,那俩满蒙贵人反倒成了透明人,连个响儿都没听见,简直是被剧情弱化到了尘埃里。
与此同时,甄府内。
甄嬛听到传旨小太监的话之后,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当她知道,此次入选的秀女里,只有她和沈眉庄两个人有封号。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瞬间蔓延开来,甚至夹杂着一丝对沈眉庄的怨怼。
在她的想法里,这封号本该是她独有的光环,是证明她此女只应天上有的最佳证据。
可现在,因为沈眉庄的存在,她那份独一无二的优越感瞬间打了折扣。
她倒不是在乎沈眉庄那个贵人的位分,反正自己家世不如沈眉庄,低一头也就认了。
可这封号不一样啊!这是即将入宫秀女自身优秀的表现,是皇上宠爱的象征。
如果这次入宫的秀女个个都有封号,她或许还不会这么在意。可偏偏就她们俩有,沈眉庄硬生生地分走了一半的风头。
因为沈眉庄,自己不能成为那个唯一的焦点,这让甄嬛心里堵得慌,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皇上的册封圣旨前脚刚出宫,皇后那头便着手准备新人分配宫殿的事宜。
其实从选秀落幕那日起,皇后心中便有了成算,却硬是压着不发。一直等到圣旨明发、名分落定两天之后,才慢悠悠地将最终拟定的宫室分配名单确定清楚。
命人送到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手中,再由黄规全转呈翊坤宫,交给华妃定夺。
换做往常,有人分薄她中宫权柄,插手宫室人事,皇后少不得要在心里暗自记恨。
可这一回,她反倒心情舒畅,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她这份分配方案在华妃那里自然是过不了的,可若是华妃瞧着不顺眼,执意要改。那往后新人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怨言,便全是华妃与她们之间的恩怨,与她这位宽厚仁慈的皇后再无干系。
好事美名全由她这位中宫揽下,得罪人的恶名尽数推给华妃担着。这般手段,她从潜邸时期便已运用娴熟,入宫这半年,更是炉火纯青。
果不其然,名单一送到翊坤宫,华妃只扫了两眼,便顺顺当当地落入了皇后的圈套。
这些年被皇上盛宠捧在云端,她早已习惯了随心所欲,渐渐看不清自己的本分。也从未细想过,擅自更改皇后已经敲定的宫室分配,会在太后与皇上心中落下怎样跋扈专断的印象。
华妃指尖捏着那份名单,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讥讽。“皇后倒是会顺着皇上的心意讨好。皇上不过随口称赞了两句,随手给了两个封号,她便这般小心翼翼地琢磨安排。”
她顿了顿,目光在“惠贵人”三字上稍作停留。
“惠贵人分去咸福宫也罢了,皇后倒是打得好算盘,知道敬嫔是个没用的老好人,性子绵软,不会刻意刁难新人。可她也不想想,咸福宫那般冷清无趣的地方,皇上便是有心,也未必愿意多踏一步。”
说到此处,她视线又落在“莞常在”的名字上,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倒是这个莞常在,被分去承乾宫,实在不妥。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一个刚入宫的小小常在独承恩宠吗?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般福气。承乾宫向来是宠妃居所,何等尊贵,岂能让一个新进常在住进去?先空着便是。”
侍立在旁的颂芝连忙上前一步,顺着她的心意柔声附和:“娘娘说得极是。承乾宫自皇上登基以来便久未修缮,若是真要住人,里里外外修整一番,耗费可不是小数目。
这次选秀诸事本就是娘娘一手打理,皇后娘娘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许多细致之处,自然不如娘娘考虑得周全。”
颂芝心里清楚,自家主子这几日因皇上大选新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翊坤宫上下的奴才们也跟着提心吊胆,动辄得咎。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顺着娘娘的心意,把人哄高兴了。至于背后非议皇后、是否逾越规矩这些事,她早已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