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联海空军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了岛上所有美军的火力点。
从航母编队起飞的舰载机昼夜不停地对美军阵地进行轰炸,精确制导炸弹一枚接一枚地摧毁了那些耗费数月建成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海面上的战列舰、巡洋舰用舰炮对海岸线进行火力覆盖,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轮齐射落在美军防线上。
而美军这边,机场跑道在第一轮空袭中就被炸毁,部署在岛上的两个中队的战斗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在地面上化为了废铁。
防空阵地虽然击落了十几架华联战机,但很快就被逐一摧毁。
唐纳德少将的海军陆战队第三师是舒瓦瑟尔岛上美军的主力。
这支参加过太平洋战争中多次两栖登陆作战的老牌部队,在失去了空中掩护和海上火力支援的情况下,不得不依靠步兵自身的火力来阻挡华联军队的登陆。
第一天,唐纳德组织了三次反击,可最终全部以失败告终。
这一天唐纳德的部队伤亡超过四千五百人。
第二天和第三天的情况更加糟糕。
华联军队源源不断地从登陆场向岛内推进,他们的工程部队以惊人的速度修复了被炸毁的道路,重型装备得以顺利向前线输送。
而美军的防线则在不断收缩,每一条山脊、每一个村庄、每一座桥梁的丢失都意味着更多的战略空间被压缩。
最让范德格里夫特感到痛心的是努基基的陷落。
努基基是舒瓦瑟尔岛东部的一个小镇,扼守着通往山区的主要公路。
这里的防御工事是整个岛上最坚固的,有一个完整的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连驻守。
唐纳德少将把这里视为整个防御体系的关键节点,他相信只要努基基还在美军手中,华联军队就无法顺利向山区推进。
但华联军队用一场教科书式的联合火力打击粉碎了这一切。
第三天的凌晨,华联空军的轰炸机群对努基基进行了持续四十分钟的饱和轰炸。
超过两百吨的航空炸弹落在美军的防御阵地上,将大部分地表工事夷为平地。
紧随其后的是远程火炮的火力覆盖,数以千计的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整个镇区变成了一片火海。
当华联步兵最终发起进攻时,努基基的守军已经损失了超过百分之四十的人员和几乎所有的重武器。
但他们仍然坚守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逐屋逐巷地战斗,直到弹药耗尽。
夜间,唐纳德从预备队中抽调了两个连的兵力,试图对努基基进行反击夺回,但华联军队在镇区内建立了坚固的防御,两个连的反击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无功而返。
第二天夜里,唐纳德又组织了第二次反击。
这一次他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包括一个完整的步兵营和配属的装甲旅残部。
美军士兵们在夜暗中摸进了努基基的街道,与华联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战斗持续到凌晨,双方在镇中心的一座教堂附近反复拉锯,最后美军因为伤亡过大而被迫撤退。
第三天夜里,唐纳德组织了第三次反击。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所有的预备队都已耗尽,甚至连师部的参谋人员和后勤人员都被编入了突击队。
这一次的反击更加惨烈,美军士兵们知道努基基是他们阻止华联军队进入山区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失去,他们将再也没有机会组织起有效的防线。
但华联军队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们在努基基周围部署了密集的火力网,当美军发起进攻时,照明弹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所有的火力点同时开火,将进攻的美军士兵成片成片地扫倒在开阔地上。
第三次反击失败了。
努基基陷落。
当范德格里夫特得知努基基陷落的消息时,他正在地下堡垒里审阅伤亡报告。
那份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把把刀子,每一刀都扎在他的心上。
三天两夜的战斗中,舒瓦瑟尔岛上的美军阵亡四千七百余人,负伤三千三百余人,失踪超过两百人。
总伤亡超过八千,这意味着岛上两万一千多人的守军,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失去了战斗力。
海军陆战队第三师损失了几乎全部的坦克和装甲车,只剩下不到三十辆还能开动的斯图亚特坦克与装甲车能动!
更令人痛心的是物资的损失,在仓促撤退中,大量的弹药、食品、药品、燃料和工程物资来不及转运或销毁,全部落入了华联军队手中。
范德格里夫特知道,这些物资将被华联军队用来对付他们自己——那些缴获的美制口粮可以供应华联军队好几天的需求。
唐纳德少将的最后一份报告是在他率领部队进入山区后发出的。报告中写道:
“……部队已经按照预定计划转入山区,目前正在向预定的集结地域运动。”
“士兵们的士气虽然受到了物资损失的影响,但战斗意志依然坚定。”
“我们将利用山区复杂的地形条件,以连排为单位分散配置,采取游击战术对敌后方补给线和交通枢纽进行袭扰作战。”
“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士兵还有一发子弹、一块压缩饼干,我们就能够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援军到达……”
范德格里夫特读完这份报告后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唐纳德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一个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军人。
但他也知道,在失去了制空权、制海权和几乎全部重装备的情况下,一支两万人的部队在山地丛林中进行游击战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每一个士兵都将成为孤岛上的孤岛,每一场战斗都将是用血肉之躯去对抗钢铁洪流,每一天都将是在饥饿、疲惫和绝望中挣扎求存。
“乔治,”范德格里夫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给唐纳德回电。告诉他……告诉他,坚持下去,尼米兹的援军正在路上。”
斯蒂夫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准备离开。
“还有,”范德格里夫特叫住了他。
“通知所有部队,从现在开始,节约每一发子弹、每一粒粮食。”
“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撑多久,但我们必须要撑到援军到达的那一天。”
斯蒂夫离开后,指挥室里又只剩下范德格里夫特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瓜达尔卡纳尔岛上那些在洞穴里饿死也不投降的日本兵,硫磺岛上在火山灰中匍匐前进的海军陆战队员。
历史总是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重复自己,只是这一次,角色发生了转换。
当年在瓜达尔卡纳尔,他是进攻者,日本人是防守者。
日本人在山里坚持了一年多,最终被消灭殆尽,如今在舒瓦瑟尔,他是防守者,华联军队是进攻者。
他的士兵们退入了山区,试图复制日本人当年的战术。
但范德格里夫特内心深处清楚一个令他不安的事实——日本人在瓜达尔卡纳尔坚持了一年多,但他们最终输掉了那场战争。
而现在的美军,在舒瓦瑟尔岛上,甚至连能不能坚持一个月都是未知数。
这不是因为美军的士兵不够勇敢,而是因为时代的齿轮已经转动到了一个新的位置。
范德格里夫特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大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地下堡垒里的灯光闪了闪,随即恢复了正常。
范德格里夫特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桌上的报告,继续阅读那些他不想读但又必须读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