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戳穿了什么,未花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后结结巴巴地狡辩道。
“什么主意,未花不太明白老师的意思——”
“今天一进走廊就扑过来,说心疼我,帮我留了很好的台阶。”乾启语气平平,“是谁给你出的方向。”
未花沉默了一秒,把下唇咬了咬,随后抬起头,有些不情不愿地嘟起嘴:“……是那个女人说的,她说老师肯定会心软,让未花在老师下来的时候先去拦一下。但是,未花不是完全听她的!未花自己也是真的很想见老师!”
她拽着乾启的袖子,声音小了下去:“最近老师一直很忙,来负二层的次数很少,就一直关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未花就想,如果能让老师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多说几句话也好。”
乾启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
“未花。”
“嗯。”
“你的禁闭早就结束了。”
未花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前天,渚和圣娅联名过来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出来。我当时查了一下记录,发现你的禁闭期限早就到了,只是没人来通知你。”乾启顿了顿,“想来看我,随时可以出来,不用待在下面。”
未花愣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四五秒钟,随后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未花低下头,把下巴抵在胸口,拽着乾启袖子的手指松了又紧,半晌后轻轻地“哦”了一声,耳根有些红。
“有空的话,去看看渚和圣娅,她们等了你一段时间了。”乾启说完,朝她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未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乾启在走廊最里侧的那扇房门前停住脚步。
那是笑面教授的房间。
乾启伸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拉,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等等,老师你怎么直接——呀!?”
在笑面教授惊愕的呼声中,乾启随手在身后把房门死死合上。
“老师,等一下,我只是给未花提了个小建议,严格来说并没有利用她——哇!别碰那里!我怕痒!”
笑面教授的声音从勉强维持的平静,到一点点防线失守,最后在乾启双手的攻势下彻底崩溃。
“哈哈哈哈——不行了,老师快住手!我错了!真的错了!那里更痒——啊哈哈哈哈!”
房间里传来各种杂物被推倒的声音,伴随着她失去平日冷静的求饶与大笑。
几分钟后,乾启理了理自己的外套,神清气爽地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只留下一脸被“玩坏”了的模样、有些脱力地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的笑面教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未花站在走廊里,盯着他看了两秒,忍不住捂着嘴轻轻笑出了声。
乾启朝她扬了扬下巴:“回去收拾一下,早点上来。”
“嗯~知道啦,老师。”
——
片刻后,乾启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走到办公桌前,就先习惯性地把西装外套的袖子挽了上去。
“呼……这下应该就没事了。”
他呼出一口气,嘴里自言自语着:“那么,今天该把之前堆积的工作给——嗯??”
他的声音突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办公桌的正中央,那个平时总是塞得连边缘都变形的待办文件盒,此刻正空荡荡地躺在那里。
乾启有些不信邪地伸手进去摸了摸,除了冰凉的塑料底板,什么也没捞着。
“嗯?”
他扬了扬眉毛,视线往旁边一扫,这才发现右侧的归档区已经叠起了厚厚的一垒。
他随手抽出一份下午的财务对账表,翻开一页,只见上面用秀气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做好了标注,甚至连小数点后三位的偏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并在旁边批注“已修正”的字样。
“这效率……我是招了什么田螺姑娘吗?”乾启捏着文件,有些哭笑不得地自言自语。
那咋整,他没活了啊。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说话声,伴随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所以我就说不用那么麻烦,最后那两页表格我顺手就印出来了,喏,给你。”
“辛苦啦,凯伊同学,不过你这速度真的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至少要加班到晚上九点呢。”
大门被推开,花耶和凯伊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凯伊手里正拿着几张刚打印好的纸张,看见乾启已经坐在椅子上,她本能地把手里的纸往身后藏了藏,但很快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欲盖弥彰,便硬着头皮把纸直接拍在了桌角上。
“老师,你回来了啊。”花耶笑眯眯地把怀里的文件夹放回柜子上,指了指乾启手里拿着的那叠文件,“怎么样?是不是被吓了一跳?”
“是啊,被吓了一跳。”
乾启扬了扬手中的表格,看着她们两个:“这都是谁干的?我才出去了不到两个小时吧?”
“还能有谁?”花耶有些促狭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旁的凯伊,“这位‘值日生’一进门,连水都没喝一口,直接把堆在桌上的文件分成了三份,我都还没来得及把抹布洗干净呢,她就已经把上午的报告审核完了,我劝她休息一会儿,她还嫌我碍手碍脚,说真的,她一个人办事的速度,感觉比前边整个社团的人加起来还要快,今天托她的福,我等会儿也能提早下班去喝杯茶了。”
“哦?是吗?”
“哼哼~”
听到花耶这番毫不掩饰的夸奖,凯伊微微挺起了胸膛。
她两手往腰上一叉,漂亮的白发在身后晃了晃,嘴角虽然在极力往下压,但眼神里那股得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算什么,不过是些基础的数据核对和分类罢了,这种程度的工作甚至不需要动用一半的脑细胞。”
“哎呀,原来凯伊这么厉害啊。”
乾启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忍不住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身体前倾,双手交叠着抵在下巴上,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那我之前还真是低估你了。”
“你才知道吗?”凯伊挑了挑眉,下巴扬得更高了些。
“嗯,确实,核对得这么仔细,而且连格式都帮我重新排版了。”乾启慢条斯理地数着,眼神里闪烁着一丝调侃的亮光,“办事又快又好,为人还这么热心,明明昨天嘴上说着不愿意,今天却一个人默默把所有重活都干了,凯伊,你这算是口是心非的最高境界吗?”
“呃??”
凯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她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小声嘀咕:“什么口是心非……我只是不想看到办公室堆满垃圾而已,你别瞎猜。”
“怎么会是瞎猜呢?我是由衷地觉得,有凯伊在身边真的太好了。”乾启继续重拳出击,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又可靠,又贴心,还特别会照顾人,做起事情来也亮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呢。”
“喂……老师!”凯伊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有些受不了地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你今天吃错药了吗?差不多得了啊,适可而止一点!”
“还没完呢。”乾启看着她局促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故意长叹了一口气,用双手捧着脸,语气夸张地感慨道,“啊,怎么办,凯伊酱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让人想揉揉你的头发呢!”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哈??”
下一刻,凯伊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头顶那几缕白发都跟着翘了翘。她的脸颊彻底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整个人羞耻得直跺脚。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大笨蛋!笨蛋老师!”
她大喊了一声,直接迈开步子,鞋尖直冲着乾启的小腿踢了过去。
但是乾启早有防备,在凯伊抬腿的瞬间就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轻巧地往旁边一闪。
咚!
凯伊一脚踢在了办公椅的滑轮上,椅子骨碌碌地滑出去好远。
“哇,好险好险,差点就残废了。”乾启一边往门的方向躲,一边笑着打趣,“凯伊酱虽然可爱,暴力倾向还是稍微重了点啊。”
“你还说!你闭嘴啊!”凯伊彻底炸毛了,抓起桌上的空文件夹就朝他扔了过去,同时迈开长腿紧追不舍,“给我站住!今天不踢你两脚,我绝对不回去!”
“傻子才站住呢。”乾启侧身避开飞来的文件夹,绕着中央的讨论桌开始秦王绕柱。
“别跑!你给我站住!”
“喂喂,注意形象,花耶还在旁边看着呢。”
“我不管!今天谁来也救不了你!”
两人在并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
而此时的花耶,早就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她倒是一点都没有被这嘈杂的动静打扰,神色自若地拿出一包速溶咖啡,撕开包装倒进杯子里。
随着开水注入,浓郁的咖啡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嗯,不错,难得在速溶咖啡里抽到好物。”
花耶用小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看着在桌子两端斗智斗勇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有些无奈却又见怪不怪的温和笑容。
毕竟她早就习惯了。
她端起杯子,转过身面向窗外,轻轻抿了一口,只留给身后那两个闹腾的家伙一个安静且享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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