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了，我投降，我认输。”乾启跑了两圈，到底是大病初愈，有些气喘地扶着柜子举起了双手。
凯伊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也有些微微喘气。
她红着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脚尖在虚空中虚晃了一下以示威胁，这才慢吞吞地收回了腿。
“以后……不准再用那种恶心的称呼叫我！”凯伊一边整理着有些乱掉的白发，一边咬着牙警告。
乾启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却又极力想要维持威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神色也跟着变得有些遗憾起来。
“这样啊……那好吧。既然凯伊这么讨厌的话，那我以后就再也不说你可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些落寞地转过身，作势要往办公桌走回去：“本来还是真心实意想夸夸你的，既然让你觉得困扰，那以后关于这类的话，我都不会再提了，免得惹你生气。”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防备的凯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乾启那显得有些“知错能改”的背影，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她有些慌乱地往前迈了半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刚才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头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等、等一下！”
凯伊有些急促地喊了一声。
乾启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
“我……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了！”凯伊的视线开始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疯狂乱晃，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甚至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我、我的意思是……我是让你不要用那种……那种奇怪的语调叫我！而且、而且那个称呼也太奇怪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咬了咬下唇，偷偷抬眼瞄了瞄乾启的神色，见他似乎还在认真倾听，便别扭地把头扭向一侧，用极小的声音嘀咕着：
“与其以后都……都不说了……不如说，其实也请说一些可爱以外的……别的话。我、我的意思就是这样！你别给我过度解读了！”
看着她那因为极度害羞而快要冒烟的脑袋，以及那双局促得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乾启终于忍不住，嘴角彻底弯了上去。
“行行行，都听你的。”乾启笑着揉了揉鼻子，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以后我会换个方式夸你的，绝对不会让你觉得恶心，这总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凯伊有些别扭地哼了一声，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游戏周刊，直接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书页里。
只是那红得有些发烫的耳朵，隔着书本的边缘依然清晰可见。
——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商业街的青石板路上，把路两旁店铺的玻璃橱窗照得有些刺眼。
这个时间段正是饭点，整条街上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喧嚣的人流在街道上来回穿梭。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红漆的木质屏风隔开了一个个雅座。
“就是这家？怎么感觉人挺多的。”乾启站在桌旁，用手扇了扇迎面扑来的那股带着花椒辛香的暖湿气流。
“人多才说明食材新鲜，流动得快，你快坐下，别挡着后面的服务员送菜。”
凯伊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椅子，顺手把乾启的外套接过来挂在旁边的木架上。
她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点单平板，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特意在路上查了网上的评价，这家的骨汤底是用纯牛骨熬的，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你那个脆弱的胃，要是吃了不干净的，下午肯定又得抱着肚子找水喝。”
“哦，原来你刚刚一路上在看手机，是在帮我挑店啊。”乾启拉开椅子坐下，支着下巴看着她。
“谁、谁一路上帮你了！”凯伊的手指在屏幕上猛地戳了一下，耳尖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微红，有些急促地反驳道，“我只是自己想吃这家而已。而且，身为你的值日生，万一你吃坏了肚子，最后麻烦的还不是我？”
“是是是，那就麻烦你点菜啦。”
“哼。”
她转过头，一口气勾选了肥牛、毛肚和几样新鲜的时蔬，最后在锅底一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原本的“中辣”改成了“微辣”，这才把平板递回给服务员。
不一会儿，铜锅被端了上来，里面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泡沫，红油和清汤泾渭分明。
接着，凯伊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用漏勺压着刚送上来的毛肚，在滚烫的红汤里掐着时间上下起伏，嘴里还在指挥着乾启：“先别动那盘豆腐，那个要多煮一会儿，把你的碗端过来，毛肚好了，这个得趁热吃，老了就咬不动了。”
乾启听话地把蘸料碗递过去，看着凯伊一边嘀咕着“真是让人省不下心”，一边细心地把毛肚分到他的碗里。
“谢谢凯伊，说起来，我们这样坐在一起，你还一直照顾我——”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
乾启夹起毛肚尝了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总感觉像约会一样。”
“？！！”
凯伊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手里还握着长筷子，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两秒钟后，一股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脸颊，连带着头顶的白发都有些局促地动了动。
“约、约约会什么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凯伊猛地收回手，用筷子有些慌乱地戳着盘子里的生菜，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这只是普通的吃个便饭！是值日生的后续工作！你不要擅自给它加上奇怪的定义好不好！”
“是吗？但我看别的情侣好像也是这么分工的。”乾启笑了笑，继续夹起牛肉放进嘴里。
“那是因为他们没话找话！而且……而且我也不是在特意照顾你，我只是看不得别人糟蹋好食材而已！”凯伊把头扭向一侧，假装看着窗外商业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可她那双有些无处安放的手和不断揉搓着衣角的手指，早就出卖了她此刻慌乱的内心。
锅里的白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乾启看着她这副快要炸毛却又极力掩饰的模样，没再继续逗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帮她把煮好的魔芋丝捞了出来。
吃着吃着，乾启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对了，今天我跟她说我有事去不了，推掉了。”
“哈？”
凯伊正小口地喝着汤，闻言微微一愣，把碗放了下来，有些迟疑地看着他：“妃咲？你推了她的约？那可是玄龙门的……”
“是啊。”乾启笑了笑，擦了擦嘴，“毕竟比起去玄龙门应酬，现在和凯伊‘约会’显然更重要啊。”
啪嗒。
凯伊手里的调羹直接掉进了碗里，溅起几点汤汁。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整张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水来，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声喊道：“你——你这家伙！怎么又把那个词挂在嘴边啊！而且，那可是玄龙门的门主啊！你居然为了这种……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放她鸽子，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会怎么想我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乾启无辜地摊了摊手。
“什么事实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凯伊急得直跺脚，偏偏因为在公共场合又不敢太大声，只能压着嗓子，像只生气的猫一样朝他挥了挥拳头，“你给我把话收回去！下午不许再提这两个字了，听到没有！”
“好好好，听你的，先坐下吃饭，汤要凉了。”乾启笑着安抚她。
“哼！”
凯伊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有些愤愤不平地把一碗青菜倒进锅里，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笨蛋老师”，一边用勺子用力地搅动着锅底，只是嘴角那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彻底暴露了她此时有些雀跃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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