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亲贤中,柔则正带着一众嫔妃忙碌着。
允礼低着头,跟着弘晖进了殿内。
他第一次看见皇后娘娘她们处理政务的时候被惊得呆愣了好久,还是弘晖帮他把下巴合上。
也是他跟弘晖关系好,才知晓了皇上最大的秘密。
“允礼怎么低着头?”柔则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后问道。
弘晖笑着要说话的时候,嘴巴被允礼死死捂住了,“皇嫂,我和弘晖来、来学习。”
“允礼!”怡亲王看着这个不小了的弟弟喊道,他的规矩呢!在皇后面前怎么能如此失礼!
柔则笑了一声,“十三弟瞧着精神十足,弘晖、允礼你们两个今日就给怡亲王打打下手。”
“是,皇额娘。”弘晖拉着垂头丧气的允礼走在了怡亲王身边。
十三叔对他温和,悉心教导,但是对允礼总是很严格。
允礼早些年得皇玛法宠爱,虽然功课很好,但性子过分活泼,让不算严肃的十三叔都忍不了。后来皇阿玛即位,皇额娘对允礼也多有纵容,将允礼当作儿子一样照顾着,更是纵得允礼二十多了还没有成婚,整日拿着他的笛子游山玩水,踏青赏景,如此不务正业的模样又让十三叔忍不了了。
允祥看了眼左边认真核算江浙一带的钱粮奏销的弘晖,满意地点头;往右看着允礼复核河工、营田的工料清册眼中闪过惊讶。
这小子明明有能力,偏要当一个纨绔,整日游手好闲。
允祥看着忙碌的娘娘们,再想想现在还和宫女一起听戏的皇帝,刚才在圆明园游湖的允礼越想越气,朝着允礼的脑袋就揉了一圈。
四哥已经彻底堕落荒淫了,他不能看着颇有天赋的弟弟也变成那副样子。
“十三哥!”允礼无能狂怒。他正用心核算,突然有一双手揉了他的头,吓得他整个人一激灵,笔差点把纸戳破了。
“好好干活,说什么话!”允祥僵硬地移开了眼,心虚地低声喝道。
允礼生气,但是他不敢反驳。
·
柔则看向了难得有活力的怡亲王问道:“十三弟身体好些了吗?”
“让皇后娘娘担忧了,娴贵妃娘娘送来的药极好,臣的身体好了很多。”允祥道。
娴贵妃娘娘早年写的医书免费送到民间,皇后娘娘掌权后,更是令各地官吏免费给百姓讲解。那些保胎助产的法子更是让京中几年幼儿存活率都提高了。更有送到边疆的药方等等。
他的病断断续续数十年了,太医都没有法子帮他缓解,还是皇后安排娴贵妃亲自给他看诊抓药,他的腿脚才感受到了暖意。
“如此本宫也放心了,前几日贵妃与本宫说喝药扎针只是一方面,你还是需要休息好,不能过分操劳···”
皇后说着,有嫔妃停了手中的动作。
怡亲王微微蹙眉,“皇嫂,臣心中有数,手中的事情也不多。”
柔则看向了熹嫔。
李金桂大步走到殿中,叩首等待皇后对她的安排。
“兵部早已制定出多个压制准噶尔的战略,只是国库空虚,本宫只能看着准噶尔一路往西扩张,怡亲王,准噶尔一日不灭,本宫一日难以安稳入睡。”柔则说得平静,但还是透露出对怡亲王追账速度的不满。
“熹嫔精通律法,洞察人心。你腿脚不便,一些事情由她替你走动。”
“是,臣遵旨。”允祥道。
殿中,熹嫔激动地磕头,“臣妾定不会让皇后娘娘失望。”
她会让钮祜禄一脉和借着钮祜禄的势力发展起来的彭家全都身无分文!
···
皇上听戏的时候有侍女来送消息,熹嫔因为采莲落水,还磕到了头,至今昏迷不醒。
靠在皇上怀中的甄嬛一惊,她想着以熹嫔的容貌,早年定然也是皇上宠爱的妾侍,皇上肯定会去看望病重的熹嫔,起身的时候却被皇上拉着继续靠在了他怀中。
胤禛冷漠地说道:“知晓了,退下吧。”
熹嫔是允禩送到他身边的,要不是被柔则庇护了,早就死在长春仙馆了,她苟活了那么多年,最终的命还是留在了那片池塘。
一切都是她的命。
·
欣嫔给熹嫔来送行,她将当年跟着皇后学律法的书给了李金桂。
“我知晓书上的律条你都倒背如流了,只是这书不一样。”欣嫔翻开了书页,上面是皇后的笔记,“娘娘早年就有和苗大人商议过一些律法的变更,只是娘娘和苗大人都太忙了,很多律法没有全都革新过,等你入刑部,等你说得上话了,这些事情都得你去安排。”
熹嫔抱着恨才学了律法,但吕盈风希望她报仇雪耻后,不会将她些年付出的辛苦全都抛弃。
“姐姐放心。”李金桂接过了书,抬头看着吕盈风,想起了当年她跟着吕盈风学习律法的日子。
她们坐在凉台上,看着满池荷花,听着蝉鸣蛙叫,一人背一条律例,直到天黑。
哪有什么辛苦,如今回想全是美好。
···
刑部
被皇后和怡亲王安排了一堆事情的允礼惊讶地看着屋中翻阅案卷的人,他低声问道:“熹嫔娘娘?”
“郡王,臣李金贵,如今是刑部郎中。”她笑着说道。
允礼点头,不是第一个了,贤妃、德妃如今都是朝中重臣了,他好奇地问道:“可是皇后娘娘安排你来查什么案子的吗?”
“臣入刑部,自然是为了秉公持正,监察是非。”哪有什么指定的案子,她桌上的案卷,天下的案卷都是需要她查明的。
李金贵看着果郡王问道:“王爷今日为何前来?”
弘晖还是将他和甄常在的对话告诉了皇后娘娘,他被叫进了勤政亲贤中看了好几个京中贵女的画像。
皇嫂选中了钮祜禄·阿灵阿的女儿,他不喜欢,但又没有十足的理由拒绝。和弘晖在户部查账的时候,他细查了钮祜禄一脉,发现了钮祜禄·凌柱的一些欠款,他顺势查了凌柱的情况,发现他夫人的妹妹失踪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顺便来刑部督捕司问一声而已。
李金贵看着果郡王递过来的册子,她笑着道:“臣才入职,正需要做出一番功绩给皇后娘娘看,这件事不如交给臣去查吧。”
“我以为你会选择先查一些大案。”允礼惭愧道。
“对于那个失踪的人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案子。”李金贵摸着上面她生母的名字说道。
允礼更加惭愧了,匆匆赶回户部当牛做马去了。
···
不过半月,李金贵就走进了凌柱的府邸。
看着雍容端庄的彭夫人,李金贵几乎要呕血。
“彭寻杉,彭夫人?”李金贵问道。
凌柱上前,“贱内是彭氏,不知大人今儿来所为何事?”
“带走。”李金贵冷声道。
凌柱着急,“李大人,下官乃礼部典仪,您这样直接来带走下官的夫人,总得给出一个理由,否则,下官就算撞死御前也不会忍下今日屈辱!”
“上善寺有尸骨出现,尸骨的主人手中紧紧拿着血书。大人知晓那尸骨是谁?血书留了什么吗?”
凌柱瞬间就想起了当年的事。
“血书上说她是生员彭武的女儿彭寻杉,被继母和幼妹毒杀,抢夺身份家产。彭武已经交代,上善寺中也有当年的僧尼为证···”
随着面前这个脸上的刑部官员一句句话落,凌柱的脸色瞬间惨白,背后一阵冷汗,一旁的贵夫人更是直接摔在地上。
刑部官员最初以为凌柱是无辜的,但偏偏有僧尼指证凌柱曾多次上山看望彭寻杉。他不仅知情,还默许了一切。
就钮祜禄氏和彭氏冒女替嫁一事,凌柱被杖责八十,革职,永不再用;彭武杖责八十,革去所有功名。
彭武,继妻和小女毒杀原配嫡女一事,皇上对此大怒,下令满门抄斩。
刑部大堂前,凌柱承受着八十大刑。他被押到刑部的时候,就有钮祜禄氏的人来送了礼,凌柱想着最多就是些皮肉伤。
不想,一板比一板重,皮未曾损伤一点,但内里筋骨全断,血肉也被打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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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个深夜,李金贵再次进了凌柱府邸。
“李金贵!”凌柱满眼恨意地看着床头的人,他被打残废,说话的时候都开始吐血了,医师说他活不过今晚,没有想到临死前还能见到他的仇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要立威也好,立功也罢,为何对我下死手?”
“您说您爱着彭寻杉,发现她未死,还日日往寺庙中送药。您从未送过,您也忘了她,不记得她的容貌了,否则,您怎么会认不出我。”李金桂恢复了女子的嗓音,“我是彭寻杉的女儿。”
凌柱大惊,看着李金桂停了呼吸。
竟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