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勤政亲贤殿
皇上高坐龙椅上,微微合眸,不一会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臣子突然安静,怡亲王冷着脸上前大喊:“皇上!”
即便有怡亲王呼喊,皇上依旧没有醒。苏培盛忙端着茶到了皇上身边,轻轻摇晃了皇上的身体,嘴里也是低声喊道:“皇上,醒醒。”
终于,鼾声停止,皇上疲惫地睁开眼睛,接过了茶水喝了一口,“继续。”
臣子们沉默着,继续什么?
皇上刚才都睡着了,他们是从头开始说还是怎么?
看着沉默的众人,皇上并没有察觉异常,只是揉了揉眼睛后,便起身离开了。
苏培盛忙喊道:“退朝。”
随着皇上离去,臣子们中还是响起议论的声响。
怡亲王着急地往九洲清晏赶去,只是他跟着到九洲清晏的时候,皇上不见他。
允祥看着苏培盛严肃道:“苏公公,你跟随皇上多年,也是明事理的人。本王相信你自己心中也有成算,你再去帮本王通报一声。”
苏培盛苦笑着摇头,“王爷,并非奴才不愿,只是甄常在已经在殿中伺候皇上歇息了。”
匆匆赶来的庄亲王和果郡王正好听见这句话。
允礼喘着粗重的气,这是他得知皇上这么多年的政务都是皇后和一众嫔妃完成后第二次气到浑身颤抖。
果郡王上前扶住允礼,“十三哥,你别气坏了身体。”
怡亲王转身回了勤政殿。
庄亲王一脸茫然地跟着,直到看见了勤政殿中忙碌的嫔妃和公主。
“十七,我不是在做梦吧?”庄亲王揉了揉眼睛,皇上在早朝的时候睡着了,而忙碌地处理政务的人是后宫嫔妃。是他还没有醒吧。
果郡王也是一脸无奈,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庄亲王的肩膀。
不是在做梦,是皇上醉生梦死中。
怡亲王看着皇后沉默地跪着。
柔则抿了抿嘴,“只是睡着了,他醒着的时候有做让你放心的事情了?快起来,别把腿再跪坏了。”
果郡王拉着怡亲王在一旁坐下后,他起身道:“娘娘,今儿早朝时,针对蒙古和沙俄建集市还未定下,皇上就睡着了。”
柔则点头,“云朔已经和沙俄开始接触,过些日子会由她主导建设···”
庄亲王茫然地看着皇后和众妃商议,而后吏部侍郎,兵部侍郎先后进了勤政殿。他们商议着朝堂上未解决的事情,他们对各地进行安排。
等怡亲王几人离去后,裕嫔问道:“娘娘,消息是否能外流一些去?”
“几个重臣那里透露一点。”
·
张府
张廷玉摸着奏折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折子上的字又变了,风格更是大变。
比起先一位的灵动大胆,如有天授一般的政策调整,这位更加谨慎,偏向长远性的考虑安排。
还有一位异常进取好战的彻底消失了,律法那边过分追求严刑的也有几个月不见。
这几年,他让人盯着所有能日日进出皇宫和圆明园的臣子,能长久和皇上单独商议的臣子,他还是找不到帮皇上批阅奏折的那些臣子。
宗室的人?不可能,宗室中若有子弟有这样的才华,皇上怎么也会封王。
张廷玉眉头紧皱。
门口,有下人轻步进屋,“大人,圆明园那里有异动,太医院搜集了大量人参和固脾益肾的药物。章太医等好几位太医日夜都陪护在皇上左右,不曾回过府邸。”
皇上急病?若是急病怎么也不该是些固脾益肾的药,是什么病?
张廷玉脸上满是凝重。
圆明园没有传出皇上生病的消息,可好几位太医贴身陪护在皇上左右也不是假的。
再等等。
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再上朝,但皇上批阅奏折却从未停止。
···
九州清晏
沈眉庄站在甄嬛的屋子外,她没有进入,只是好一会儿后,菊青走了出来,着急说道:“沈小主,我家小主病了,您可否帮忙请一位太医来看看。”
沈眉庄当即答应,立刻让身边的侍女去请了太医来。
沈眉庄没有想到太医没有因为她彻底失宠而不愿意来,也没有说要给嬛儿看诊而生气离去。
李太医摸着甄常在的脉象心中了然,被吓出的病。伴君如伴虎,甄常在常年忧虑,心中思虑过重,又遭此事,受了惊吓,身体一下子受不住,这才起了高热。
开了药,甄嬛退了烧,李太医这才离去。
眉庄担忧地紧紧握着甄嬛的手,她是不满甄嬛如今做的这些事,可让她看着甄嬛病死,她也办不到。
“爹。”甄嬛低喃着,“娘,玉娆,浣碧。”
她梦魇了,不停喊着家里的人。
沈眉庄紧紧抱着甄嬛,安抚道:“你放心,我爹已经安排人去宁古塔了,他们不会出事的。”
甄嬛像是听见了一般,逐渐安稳睡下。
·
寝殿中,皇上也终于醒了过来。
他整个人精神恍惚,只觉得头中好像有层层迷雾,让他整个人会昏昏沉沉地。
“柔则。”皇上看向了身边的女子。
“皇上,明儿早朝,您可要去?”柔则问道,“好些日子没有上朝了,会有臣子担忧你的身体。”
“朕会去。”他恍惚说道,他是皇帝,先前也需要上朝的,现在睡醒了自然也得去上朝。
···
张廷玉看着被小太监扶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眉头紧锁。
皇上的状态很差,像是没睡醒。
“臣有本要奏!”兵部侍郎又开始说要攻打准噶尔了。
龙椅上,胤禛上一刻还努力听着,下一刻就开始走神,回过神的时候,臣子已经在等他回复了。
他开始在桌上找准噶尔的册子,苏培盛着急地将册子放到皇上手边。
胤禛翻开册子,看着上面的字直接走神。
张廷玉再次抬头看向走神到快闭上眼睛的皇上,只见那总管内监提醒了好几次,皇上依旧没有找到兵部侍郎上奏的答案。
“容后再议。”
果然,张廷玉收回了视线。
他记得,皇上还是雍亲王的时候,他身上就有不少册子,还时不时会拿出来翻阅。那时,他以为雍亲王细致缜密,如今再看···
有人帮皇上准备好了一切,那些跟随皇上多年,从潜邸就帮着做事的人,究竟是谁?这样的能力,就算是宦官也不会默默无闻。
退朝。
张廷玉看向了那兵部的侍郎。
皇上调配沿海赈灾时展现出的资源调配能力,倒是和这位像得很。
德妃的弟弟,甘凌,甘大人。
远在西北的甘凌不可能帮皇上处理军务。
张廷玉心中闪过一个荒谬的猜想,德妃陪伴皇上多年。
他突然惊恐地抬头找着,看向了贤妃的哥哥吏部侍郎苗栖白。苗栖白早年进士出身,但能力并不显,靠着他父亲在京中混了个默默无闻的小官,后来被皇上调去西北,再回来就成了独当一面,才华横溢的苗大人了。
张廷玉扶着殿外的红柱,皇上授官的臣子中还有一人不用坐官,太常寺协律郎齐月宾,宫中的端妃娘娘!
他大口喘气,震惊地看向离去的吏部侍郎,兵部侍郎,还有刑部郎中。
那些皇上突然授官的臣子,他们做的极好,好到他们想要弹劾也找不到一点错,还感慨皇上慧眼识珠。
贤妃二妃病重,还有谁?熹嫔昏迷不醒。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