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皇上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坐在了龙椅上。
有臣子上奏,龙椅上的皇上许久没有说话,早朝又一次匆匆结束。
这一次,群臣的议论声更响亮了。
皇上一月只上朝两次,两次都没有说话,怎么看都不正常。
先帝在世时可是日日都会上朝。
政务处理得好,但是也不能停了早朝啊!
议论声太多了,多到宗室不少老王爷都开始来养心殿求见皇上,他们想要劝劝皇上。王爷、郡王越来越多,全都聚在养心殿外,皇上依旧一个都不见。
好在皇后和怡亲王、庄亲王赶到,才没有使老王爷们彻底闹起来。
养心殿中,余莺儿唱着曲,瞧见皇后和亲王入殿这才停了声。
“你们先退下吧。”柔则看着一屋子的宫女道。
怡亲王眼中满是怒火,上去朝着皇上的脸就狠狠打了一拳。
苏培盛大惊,屋外的侍卫也冲了进来。
“全都出去!”皇后看着侍卫喝声道。
为首的侍卫看着皇后低下了头,退出了房间。
怡亲王把皇上按在地上狂揍,他不明白皇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明白那个带着他读书,教导他刻苦努力的兄长究竟去哪里了?
允祥恨眼前这个皇帝。
“十三!”皇上怒吼着。
允祥这才停了手,用力推开了狼狈的皇帝。
柔则看着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允祥移开了视线,怡亲王今年已经四十了,哭成这个样子实在有失他的体面!
“皇上,臣妾打算明日开始让弘晖监国。”柔则看着衣衫褴褛的皇上说道。
胤禛狼狈爬了起来,他浑浑噩噩的头脑听见弘晖的时候清醒了片刻,当即反驳道:“朕还未死,朕依旧能上朝,哪里需要一个皇子来监国?”
允祥怒吼道:“你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皇上当即怒火中烧,拿起一旁的镇纸就朝着允祥打去,只是被允禄拦住了。
“皇上今日在朝上为何一言不发?”柔则问道。她可没有停止给皇上送册子,凡是朝臣会上奏的事情,她依旧都考虑了,依旧准备好了要怎么回答。
胤禛疲惫地坐在软榻上,早朝的时候,他只觉得那些人说话刺耳得很,总是说些让他晕头转向的事情。
“皇上不愿意让弘晖听政,那臣妾明儿开始同你一起上朝。”柔则说着,看向了一旁的怡亲王和庄亲王。
很好,皇上和亲王都没有多言。
·
上朝!
百官依次走进殿内,只听见太监高呼,“皇上皇后驾到!”
皇后!
不少臣子惊愕地抬头,看向了与皇上同坐龙椅的皇后。
朝臣中,有看向张廷玉的,有看向马齐的,看向怡亲王的。
张廷玉早知会有今日,瞧见皇后临朝,他的面色都不曾改一下。怡亲王同样。
唯一有所惊讶的只有马齐。
他看着龙椅的皇后想起了后宫的贵人,他没有女儿能入朝,但是族中有适龄的女儿。族女入宫后得皇后举荐,成为第一位得宠的贵人。后来皇上偏宠甄常在,族女失宠,他的夫人还担心过皇上依旧怨恨着他们富察家,后来贵人送出信件,她跟着丽嫔娘娘学习读书武艺。贵人提到这一切都是皇后要求高位嫔妃们教导她们,照顾她们。
后来,他也从很多细节发现,当年胜利的并非皇上。皇上还是雍亲王的时候就是皇后帮忙处理政务,当年八王放手一搏时,也是皇后带着一众嫔妃杀进畅春园。
他们输给了皇后,并非皇上。
马齐缓缓低头,表示自己的臣服。
为首的几位重臣心中全都闪过果然如此的感叹。
皇上确实无能,有皇后如此扶持,他连装样子都装不好。
他们装聋作哑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也没有必要多说。
只是···
“皇上!中宫为天下母,职在整肃内闱。外朝朝政,非坤位所当与。伏请皇后勿临朝。”有工部臣子跪下大声道。
柔则平静道:“四川灌县一带前几日山洪之后,损失惨重,旧堤单薄,须核定何处改修、何处疏濬,工期、夫役,逐一议妥。”
她没有理会几个臣子的反对,直接开始处理先前迟迟没有和六部尚书们定下的事情。
被迫进入忙碌的臣子忘了弹劾,不同于皇上对一个问题缓缓回应,皇后娘娘处理政务的速度极快。快速商议,直接做好决定。
一旦有所跟不上,反应不过来就是皇后一顿责骂。
积压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午时了,柔则依旧没有处理好本打算今日就决定好的所有事情。
真是一群被皇上养废了的废物,“明儿,本宫问的问题,你们若是在不清不白,一问三不知的,全都去北地开荒,再如此散漫,休怪本宫无情!”
退朝,皇上快步离去,他听得心烦,只想回去睡觉了,“传甄常在来。”
···
长街上,好些官员如今还一脸恍惚。
因为皇后临朝,也因为今日被皇后指着官帽大骂。
他们好像终于又回到了先帝还在时上朝的样子了。
·
沈眉庄突然收到沈家的信,她本以为是父母想她了送了信来,不想竟是甄家的事情。
沈眉庄匆匆赶到长春宫。
“嬛儿!”眉庄着急喊道。
屋里没有人在,只有宫女拦着眉庄道:“沈小主,我家小主不在,您晚些再来吧。”
“她又在皇上哪里?”眉庄满脸着急,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办,干脆在屋中坐下了。
侍女还在劝说:“沈小主,我家小主晚上会留在皇上寝殿的,您先回去吧。”
沈眉庄还是没有走,她就坐在屋中,紧紧抓着手中的信。
黄昏落在她脸上,转而晨光照亮了她的眼睛。
“眉姐姐,你怎么来了?”甄嬛回屋问道。
眉庄想要说话,眼中泪水先落下,“嬛儿,我父亲给我送了信来,你···”
甄嬛心中一慌,忙拿过眉庄手中的信查看了起来。
云夫人杀了甄远道,带着两个女儿失踪在雪夜中。
“怎么会,皇上明明说他叫人去护着我父亲母亲和妹妹们了···”甄嬛摔倒在地上,她想起皇上早就什么事都不管了,皇上又怎么可能真的安排人去照顾她的家人?
母亲为何要杀了父亲,为何要带着玉娆和浣碧逃离?
深夜,甄嬛还是抱着信纸落泪。
她怨父亲,可父亲已经离世,母亲和妹妹们下落不明,她如今能恨的人就是举报的人。
可她在深宫,哪怕后宫女子接连摄政,她依旧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连当年弹劾父亲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她何谈报复?
如今,甄嬛能想到的可以去打听前朝政务的人只有齐嫔。
好在,多年相处,她和齐嫔也算是和睦相处,关系亲密了。
连着几日,甄嬛用大蒜抹了脸,原本白皙的脸上突然连着生了好几个红痘,她因此求了齐嫔落了她的绿头牌。
长春宫的正殿中,甄嬛日日恭维着齐嫔。
直到齐嫔听闻崧泠即将回朝,高兴地给长春宫上下都赏了不少银子。
趁着齐嫔心情好,甄嬛打听道:“娘娘,您可知当年朝堂上是谁弹劾了我的父亲吗?”
“本宫记得是年羹尧吧。”齐嫔道。
年羹尧!
华妃?为何?
甄嬛想不明白,她和华妃无冤无仇,入宫后华妃也没有针对过她,为何年家会去查父亲?
若说争宠,甄嬛也是想明白了,后宫原先的嫔妃是真没有一人争宠的。华妃更是厌恶着皇上,皇上每次去翊坤宫华妃身体都不舒服,都会将皇上送到其他嫔妃屋中。
这样的华妃怎么会莫名针对她?
甄嬛想起了当年去甄府教导她的嬷嬷,她找人去寻找芳若姑姑的时候,才知道姑姑早就被放出宫去了。
甄嬛愣愣地坐在长春宫的时候,皇上又来召见她了。
哪怕她脸上生了痘,皇上还是要召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