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腐骨毒。
这五个字落入耳中,秋海棠俏脸瞬间苍白了一瞬,眼底深处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
她胸口处的怪病,发作起来真如万蚁噬心,痛苦不堪,而且发作频率越来越高。
她暗中查阅了无数炼丹重典,却始终找不到症结所在,眼前这个星源境杂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短暂的惊慌过后,身为内院炼丹阁天骄的高傲,让秋海棠猛地咬住红唇,强行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她微微偏过头,余光瞥见站在院门口的徐彪和马六。
这两个狗腿子正大张着嘴巴,满脸听到了某种天大宫闱秘辛的惊愕表情。
“滚!”
秋海棠柳眉倒竖,绝美的脸庞上布满寒霜,声音犹如冬日里的寒风:
“全部滚出院子!今日之事,谁若是敢走漏半句风声,我便将他抽筋扒皮,扔进丹炉里炼成人干!”
徐彪和马六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多停留半秒。
“是是是!师姐息怒,小的们什么都没听到!”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庭院,顺带着还将本就破烂的木门虚掩上。
院子里瞬间清净下来。
秋海棠素手轻扬,一道淡蓝色的源气光罩升起,将整座庭院的隔音封锁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恢复了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姿态,目光冰冷地逼视着苏铭。
“小子,我承认你懂些旁门左道的望气之术,凑巧看出了我的隐疾。”
秋海棠扬起雪白的修长脖颈,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语调说道:
“现在,只要你乖乖将解毒之法交出来,我不但不计较你打伤徐彪的事,还可以提携你进入外门,赏你一辈子吃不完的源晶。”
苏铭听到这番傲慢到了极点的言论,差点气笑了。
求医问药,居然用这种不可一世的命令口吻?
他连看都懒得多看秋海棠一眼,重新倒回躺椅上,拿起半个没吃完的灵果咬了一口。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苏铭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嗤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想进外门需要你提携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你!”
秋海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饱满的弧线仿佛要撑破冰蓝色的衣料。
她在太初学院走到哪里不是被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夹枪带棒的粗鄙羞辱。
“给脸不要脸的贱痞子!真以为会点偏方,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拿捏架子了?”
秋海棠眼眸中凶光毕露,“既然你不肯说,我便打断你的四肢,将你的神魂抽出来慢慢搜魂!”
话音刚落,曜源境三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冰蓝色的源气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只能捏碎生铁的寒冰手印,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直奔苏铭的脑袋狠狠抓去。
这一击若是命中,寻常星源境修士就算不死,也得变成一个白痴。
苏铭眼皮微抬,黑眸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惯得你这臭脾气。”
他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体内玄龙霸体的纯阳气血在一瞬间沸腾,古铜色的右臂上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暗金光晕。
没有任何花哨的源气武技,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蛮横肉身力量。
苏铭迎着那道寒冰手印,反手就是一记响亮干脆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被阵法封闭的庭院内犹如炸雷般响起。
秋海棠凝聚出的寒冰手印,在接触到苏铭手掌的刹那,就像是脆弱的冰糖一样,直接崩碎成漫天冰渣。
苏铭的手掌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秋海棠那张白皙绝美的右脸上。
“啊!”
一声短促的娇呼。
这位不可一世的内院天骄,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撞在后方的砖墙上,随后跌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她发髻散乱,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跌坐在地上的秋海棠,足足愣了三个呼吸,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漂亮的双眼瞪得滚圆,满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与怀疑人生。
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一个堂堂曜源境三层的精锐,竟然被一个星源境六层的杂役,一巴掌破了护体源气,还扇飞了?
并且对方连半点源气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用的是纯粹的人力!
这般肉身,简直恐怖!
看着躺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过一下的苏铭,秋海棠脑子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瞬间粉碎。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揉捏的底层杂役。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秋海棠声音有些结巴,骨子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傲慢。
回想起刚才这一巴掌的力道,如果苏铭想杀她,刚才顺势拍向她的天灵盖,她现在脑袋已经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想到自己命不久矣的幽冥腐骨毒,再看看苏铭深不可测的底蕴。
秋海棠咬破了嘴唇,屈辱地低下头,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水汽,声音发着颤。
“对不起,我……我错了。只要你能救我,条件你随便开,功法、丹药或者是巨额的学院贡献点,我都答应你……”
看着这女人终于放低了姿态,苏铭吐出嘴里的果核,慢条斯理地搓了搓手指。
“丹药功法?你觉得我缺这些废品吗?”
苏铭站起身,走到秋海棠跟前。深邃的目光毫无顾忌地顺着她领口处微微凌乱的春光扫了下去。
带着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让秋海棠浑身不自在地打了个冷颤。
“想治病可以。”
苏铭微微弯腰,脸庞贴近秋海棠散发着幽香的耳畔,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十足的痞笑。
“幽冥腐骨毒已经浸入你的周身大穴,想要根除,必须配合我独门的手法,进行全身的理气推拿。”
“明天晚上子时毒发前,自己来到这个房间。记住,进门之前,把你身上这层碍事的丝绸布料,一件不落,全部脱干净。”
听到这番狂野露骨的要求,秋海棠耳根瞬间升腾起一抹滚烫的血红。
脱光衣服,全身推拿?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凌辱和亵渎!
“你……你做梦!下流胚子!”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找你!”
秋海棠羞愤欲绝,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天骄的面子,一把扯开庭院的隔音阵法,捂着红肿的脸颊夺门而出。
看着落荒而逃的曼妙背影,苏铭轻笑一声,重新躺回太师椅上。
“贞洁烈女?呵,等毒气攻心体会到真正的万蚁噬骨之时,就算让你跪着求我脱衣服,你也会照做的。”
苏铭打了个哈欠,随手捏碎了一块下品源晶加速吸收,闭目养神。
……
次日正午。
太初学院,外院中央广场。
这里是用整齐平滑的青玄黑石铺就而成,足以同时容纳数万人。
而在广场的最正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通体漆黑如墨的神秘石碑。
太初悟道碑。
石碑表面布满了岁月斑驳的痕迹,隐隐有流光在没有规则的裂纹中穿梭,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古老道韵。
此时正是广场上人流最密集的时候,成百上千的外院弟子聚集在四周,相互低声交集。
每天都有不少心怀梦想的弟子前来参悟,试图引动石碑内的造化一飞冲天。
但无一例外,多数人只是在碑前静坐上几个时辰,最终满脸失落地离开。
苏铭穿着一身略显寒酸的灰色杂役服,双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排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广场正前方。
“让让,别挡道。”
苏铭撞开两个正在高谈阔论的外门弟子,直接踏上了悟道碑前方的白玉台阶。
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周围大量目光。
外门弟子虽然允许杂役靠近广场周边,但想要登上这白玉台阶近距离接触石碑,按照规矩,是需要出示外门身份信物的。
一名负责看守石碑秩序的中年执事,眉头猛地一皱。
他看着苏铭身上那廉价的杂役服侍,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底层杂役!这太初悟道碑三丈之内,岂是你这种卑贱身份可以踏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