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底层杂役!这太初悟道碑三丈之内,岂是你这种卑贱身份可以踏足的?”
外院广场上,中年执事板着一张鞋拔子脸,横跨一步,直接挡在了白玉台阶前。
他打量着苏铭身上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短打,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周围原本正在闲聊的外院弟子们,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迅速围成了一圈。
“哟,还真是个杂役。这小子面生得很啊,难道是刚分进来的愣头青?”
“笑死我了。每隔十天半个月,总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以为自己是什么隐世奇才,想着摸一摸悟道碑就能麻雀变凤凰,做梦去吧。”
“悟道碑虽然不设门槛,但也得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连星源境的门槛都没摸透,站在石碑前只会被道韵反噬,变成白痴。”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各种嘲讽声不绝于耳。
在太初学院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穿灰色衣服的杂役在他们眼里,跟地里可以随意踩扁的虫子没什么两样。
苏铭双手揣在兜里,面对周围的恶言恶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抬头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执事,丝毫不在意:
“这位执事,学院门规上写得清清楚楚,太初悟道碑不论身份,有教无类。你这看门狗加的戏是不是太多了点?”
“放肆!”
中年执事被苏铭当众骂作看门狗,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月源境八层的源气波动在掌心隐隐汇聚:
“你一个卑贱杂役也敢顶撞本执事!今日就算打断你的狗腿,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就在执事准备动手教训苏铭的时候。
轰!
广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人群犹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几名穿着锦绣白袍、腰间佩戴着三等外院徽章的青年,簇拥着一个满脸傲气的俊朗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这男子剑眉星目,手中握着一把流转着寒光的折扇,周身散发着的源气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曜源境一层!
看到来人,中年执事脸色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老脸,顷刻间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连腰都弯了下去。
“哎哟,原来是沈长空公子来了!沈公子,您这大半个月都在外闭关,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悟道碑前?”
此言一出,周围的外院弟子顿时炸开了锅。
“沈长空?他就是外院排名前十的那个惊雷剑沈长空?”
“听说他早就在准备冲击内院考核了!难怪这大半个月没见人,原来是又突破了!”
几名长相姣好的外院女弟子更是眼含秋水,激动地捂住了红唇。
沈长空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合拢折扇,看都没看苏铭一眼,只当苏铭是一团空气,直接迈上了白玉台阶。
“近日练剑,总觉得卡在了一个瓶颈处,缺了点运气。”
沈长空语气显得十分清高,“今日特来借太初悟道碑的道韵,看看能否印证一下我的惊雷剑意。”
“沈公子天赋异禀,定能引发石碑共鸣!”
中年执事像个哈巴狗一样在旁边附和,随后嫌弃地瞪了苏铭一眼,“还不赶紧滚开,别弄脏了沈公子悟道的地方!”
苏铭摸了摸下巴。
他倒不急着上前了,而是稍稍退了半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人表演。
他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太初悟道碑,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在所有人崇拜的目光中,沈长空走到漆黑如墨的石碑前,深吸了一口气,盘膝坐下。
他双目紧闭,体内曜源境一层的源气疯狂运转,一缕丝线般的银色剑意从他头顶浮现,缓缓朝着石碑蔓延过去。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两炷香。
沈长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就在众人以为这次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
嗡。
安静的石碑表面,其中一条微小的裂纹里,亮起了一点比萤火虫大不了多少的微弱白光。
这白光仅仅闪烁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黯淡下去。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微光,但却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亮了!石碑亮了!”
中年执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双手直拍大腿:
“沈公子竟然真的引动了石碑共鸣!这悟道碑可是整整三年都没有过半点反应了啊!”
“不愧是外院天骄!这等悟性,简直羡煞旁人。只要将这件事上报,沈公子进入内院绝对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周围的马屁声犹如海啸般涌来。
沈长空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擦了擦汗水,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眼底的得意与狂喜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能让石碑亮起,就等于拿到了内院的特别通行证,接下来的考核,大概率也就能顺利通过了。
看着这群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人,苏铭双手揣在袖子里,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
“亮了那么绿豆大小的一个光点,只闪了半下就没了。”
苏铭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太初学院这种在世圣人创办的地方,门槛有多高呢。搞了半天,就这水平,也配算天骄?这帮人的眼界,简直比井底之蛙还要井底之蛙。”
苏铭的吐槽声并不大,但在此时安静下来准备继续吹捧的广场上,却显得异常刺耳。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苏铭,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沈长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犹如两把刀子刮在苏铭身上。
“你说什么?”
沈长空手中折扇猛地指向苏铭,“一个连源气都感知不明白的卑贱杂役,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评论本公子的悟性?”
中年执事更是气得跳脚,撸起袖子就准备冲下来。
“没教养的狗东西,敢玷污外院天骄的名声,今日我不把你的舌头拔出来,我就不姓李!”
“想拔我的舌头,你还不够资格。”
苏铭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理都没理会叫嚣的执事和沈长空。
他直接迈步走上了白玉台阶。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嘲讽的声浪几乎要将白玉台阶给掀翻。
“这小子疯了吧?他还真敢上去?”
“笑死我了,他估计是被沈公子的风采给刺激到了,也想上去摸一下找找存在感。”
“等着看好戏吧。悟道碑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未经洗礼的杂役只要敢摸上去,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吐血身亡!”
沈长空冷笑一声,退开两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啊。既然这位杂役兄弟这么有志气,本公子就给你腾个位置。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井底之蛙,能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来。”
在充满恶意的讥讽和漫天的嘲笑声中。
苏铭走到漆黑高大的石碑前。
他没有像沈长空那样郑重其事地盘膝打坐,也没有释放什么剑意源气。
他只是简单地伸出古铜色的右手,十分随意地,将掌心贴在了石碑表面有些冰凉的斑驳裂纹上。
“装模作样,连源气都不催动,简直是个跳梁小丑……”中年执事刚想开口继续辱骂。
异变,突生。
当苏铭掌心触碰到石碑的刹那。
他气海丹田内,那座一直缓缓转动的阴阳大磨盘,仿佛嗅到了某种同源的上古气息,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紧接着,一股唯有苏铭能够听到的苍茫道音,犹如跨越了十万年的岁月长河,从石碑最深处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