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铭掌心贴在漆黑石碑上的第一息。
广场上的画面仿佛静止了片刻。
没有绿豆大小的光点,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声。石碑依旧是一块布满裂纹的破石头。
中年执事见状,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讽,指着苏铭的后背骂道:
“装神弄鬼的东西!摸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放出来,还敢说沈公子是井底之蛙,来人,把这疯子给我拖下去乱棍打……”
“死”字还在执事的喉咙里打转。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道音,不是在空气中激荡,而是直接在在场数万名外院弟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
漆黑的石碑表面,千万条斑驳的裂纹深处,犹如沉睡了十万年的火山瞬间复苏。
轰!
一道粗壮如虬龙般的紫金神芒,直接撞碎了石碑表面的岁月灰尘,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这道神芒的冲击下,云层向四周溃散。
白日之下,竟然浮现出一片玄奥深邃的星空虚影,无数古老的符文绕着光柱盘旋飞舞,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源气,犹如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疯狂地朝着中央广场汇聚而来!
整个白玉台阶在剧烈震颤。
离得最近的中年执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异象威压掀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在青玄石板上足足滚了十几圈,狂吐鲜血。
而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天命之子般的沈长空。
此刻就站在几步开外,他手中捏着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台阶上。
沈长空仰着头,看着眼前这改天换地的恐怖异象,脸色惨白如纸。
绿豆大小的光点?
跟眼前这道直通九霄的紫金光柱比起来,他刚才引发的那一丝共鸣,连萤火虫的屁股都不如!
“这……这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
沈长空眼珠子全是血丝,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裂痕。
他苦修十几年,被誉为外院排名前十的天骄,结果连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杂役都不如?
广场周边的数万名弟子,更是被爆发出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下别说是嘲讽,他们已经被吓得连呼吸都不会了。
对于外界的震撼,身处异象中心的苏铭却完全没有理会。
他此刻正闭着双眼,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深层悟道状态。
他的手掌贴在石碑上,丹田气海内的阴阳大磨盘正在高速旋转。
“好纯粹的上古道韵!这石碑里藏着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肥啊。”
苏铭心中暗自狂喜。
太初悟道碑内部残留的远古法则和道韵,正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倒灌进体内。
这些力量并没有提升肉身力量,而是直接冲向了他的眉心识海。
轰隆。
识海空间内,原本只是一片湖泊大小的精神力,在道韵的浇灌下,开始疯狂扩充。
十倍。二十倍。百倍!
湖泊化作了汪洋大海。
精神力迎来了一次彻头彻尾的蜕变质变,隐隐带上了一抹能够实质化伤人的凌厉锋芒。
原本有些晦涩的《七星夺魄掌》等神魂武技的瓶颈,在这一刻也是随之松动,水到渠成般达到了圆满境界。
不仅如此,随着精神力的暴涨,反哺周身。
苏铭体内沉寂的修为壁垒也不攻自破。
星源境七层!
属于高阶星源境的凝实波动,从他体内扩散而出。
整整吸收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石碑内部残留的道韵变得稀薄,苏铭这才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主动收回了手掌。
这也不能吸得太干净了。
真把这石碑吸成了一块废铁,太初学院的高层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留点残羹剩饭给别人,才算是符合可持续发展的薅羊毛理念。
随着苏铭手掌离开。
直冲云霄的紫金光柱缓缓消散,天上的星空虚影也随之隐没。
广场上的天地源气逐渐恢复平静。
但在场的所有人,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看怪物一样死盯着台阶上那个灰衣青年。
嗖!嗖!嗖!
就在这时。
天际边缘,接连亮起了十几道璀璨刺目的长虹。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一股股强悍无匹、足以让空气凝固的威压,瞬间降临在中央广场的上空。
“是谁!是谁引发了祖碑的天地异象!”
一道充满狂喜和激动的苍老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半空中回荡。
只见十几名身穿不同款式华贵长袍的学院高层,已经悬浮在广场上方。
这其中,有外院的实权长老,有各大堂口的导师,甚至还有几个散发着空源境初期波动、平时根本见不到人影的内院大人物!
他们平时闭关修炼,雷打不动。
但就在刚才,悟道碑那冲破云霄的光柱,直接把这群老家伙从闭关室里给炸了出来。
“回……回禀长老……”
被掀飞在地的中年执事,此刻连滚带爬地扑上前,顾不上嘴角的鲜血,颤抖着手指指向台阶上的苏铭。
“是……是他!一个杂役!”
唰!
半空中十几个老头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锁定在苏铭身上。
看着苏铭身上那廉价的杂役服饰,再探查到他星源境七层的微弱气息,几个内院长老面面相觑,激动得连胡须都在发抖。
“毫无根基,竟能引动碑鸣通天!此子悟性,万古罕见!”
一名穿着红袍、脾气火爆的内院长老直接降落在白玉台阶上,眼神火热地盯着苏铭,就像在看一块绝世璞玉。
“小子,老夫乃是内院战武堂堂主!你可愿直接拜入老夫门下?什么杂役,什么外门,统统不用管,老夫直接许你内院真传身份,资源随你挑!”
“放屁!这等悟性,理应入我阵法阁,修炼太古杀阵!”
另一个老者也赶紧落了下来,急得吹胡子瞪眼。
原本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竟然为了一个灰衣杂役,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身份地争吵起来,甚至隐隐有动手的架势。
看着这一幕。
一旁的沈长空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憋了半天的逆血再也忍不住,直接喷了出来。
他连跪在台阶上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这就是他刚才嘲讽的井底之蛙。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悟性。
如今人家不仅搞出了改天换地的动静,甚至连内院长老都放下身段排着队来抢人!
苏铭双手揣在兜里。
他听着几个老头吵得唾沫横飞,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行了,几位老头,别吵了,吵得我头疼。”
苏铭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嘴角勾起一抹精于算计的痞笑。
“收徒的事情先不急。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谈谈,我搞出这么大动静,学院规矩里写的海量赏赐,打算给我折算成几条高阶源晶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