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戈淡淡丢下一句:
“大湾村有蛮夷出现,有村民向赵县令求救。
赵县令听说我回家探亲,便求到了这里。我过去看看。”
大湾村?那不正是林姑娘所在的村落吗?
想到刚刚离去的林夕月,韩三爷面色一变,急急说道,“小叔,我和你一起去,等等我!”
韩长戈神色一凝,不悦道:
“你去做什么?简直胡闹!
刀剑无情,万一真打起来,我肯定顾不上你。
若你不小心受了伤,我要如何与你爷奶、爹娘交代?老实待着!”
说罢,他一扬马鞭,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一众侍卫们,同样目不斜视的紧随其后。
尘土飞起,呛得韩三爷打了个喷嚏。
看着一众人疾驰而去的背影,再想想即将身处险境的林夕月,韩三爷心里那个急呀。
虽然惧怕小叔,但同样心忧心上人。
犹豫再三,他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回了后院,牵出自己的枣红大马。
想了下,他又回房取出一柄长剑,便带着两个小厮,急急向小叔方向追去。
罢了,大不了他再被小叔揍一顿,为了心上人,拼了!
大湾村。
林杏花三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影出现,渐渐的便有些不耐烦。
人呢?都去哪儿了?
就这么一直干等着,也不是回事呀?
林杏花果断对丈夫说道:
“当家的,你跳进去,从里面把院门打开,咱们先进去再说。”
庞屠夫点点头,顺着院墙一处低矮的地方爬了上去,然后跳到院内,打开门栓。
三人这才进了院子。
林杏花夫妻环顾四周,神色愈发疑惑。
所有房门都是锁着的,明显家里没人,可这个点了,一家人能去哪儿?
林杏花看了眼不远处,她大哥家,心里疑惑,自家爹娘兄弟,不会都在那里吧?
她好想过去问问。
只是,回忆起上次,自己去大哥家闹事,被侄女狠狠扇了几巴掌,又踹了一脚,便果断摇头,一脸的心有余悸。
算了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另一边,史秋雨正带着库达,向着林夕月家匆匆赶来。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一家院门外,正停着辆牛车。
急于报复林夕月的史秋雨,并未在意。
她脚步匆匆,走在最前面,直奔林家。
谁料,路过林老头家时,史秋雨却被林杏花喊住了:
“袁家的,你等一下,你知道我家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爹娘和我两个哥哥怎么都不在家?”
林杏花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外走去,压根儿没留意到史秋雨异样的神色,紧绷的身体。
当她走出院门,终于看到史秋雨身后跟着的一众蛮夷时,顿时面色骤变,失声尖叫:
“啊,有蛮夷,蛮夷闯进村子了!”
尖锐刺耳的尖叫声,瞬间穿透了整片村落,击碎了大湾村平静的假象。
库达眼底凶光乍现。
他一挥手,身后一众蛮夷,便齐齐抽出腰间寒光凛凛的弯刀,冷笑着,一步步朝着林杏花围逼过去。
林杏花怕归怕,反应却是一点儿都不慢,急忙转身去关院门。
而她的丈夫庞屠夫见状,也快步冲来。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合力猛推门板,迅速关上院门。
眼看木栓就要卡进门扣,下一秒,一股蛮力袭来。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掀开,连带着死死抵着门的两夫妻,也一同被掀飞在地。
库达手一扬,身后的蛮夷们便狞笑着冲了上去。
林杏花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双腿开始发软。
庞屠夫则抄起地上一根铁锹,咬着牙迎了上去,同时冲着妻子喊道:
“杏花,快跑!”
林杏花苦笑一声
跑?门都被堵住了,她怎么跑?
如今,他们已是瓮中之鳖,是待宰的羔羊,只有等死的路了,能跑到哪儿去?
林翠翠蹲在墙角,整个人瑟瑟发抖,噤若寒蝉,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窖内,高氏泪流满面,拼了命的想要往梯子上爬,去打开地窖的门。
“杏花,是杏花回来了,这个死妮子咋这时候回来了?我的儿呀!”
林老头则死死抱住她的腰,语气凄凉却坚定:
“老婆子,不能去呀,门一开,咱们一家谁都活不了。”
地窖外,突然传出林杏花凄厉的惨叫声,“不要,翠翠,你们这群狗杂种,放开我家翠翠!”
闻言,林三婶也不淡定了。
她一把抓住丈夫的衣角,神色惶恐道:
“他爹,是不是咱家翠翠也回来了?咱们,咱们得去救孩子!”
林老三抬眼看了下洞口方向,面色复杂,一言未发。
林二婶却是死死拽住林三婶的手臂,压低嗓音呵斥道:
“你以为就靠咱们这几个人,就能对抗得了凶狠的蛮夷?
不出去,咱们尚有活路,一旦出去了,咱们马上就会成为一群死人。
你要为了你女儿一个人,就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吗?
老三家的,你不能这么自私!”
“可那是我闺女,是我亲闺女呀!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怎么可能不管她,就这么看着她去死?那我还算个人吗?”
林三婶蹲下身,抱着头哭得稀里哗啦。
林二婶冷笑一声:
“要怪,只能怪她回来的不是时候。
老三家的,我明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瞎子,就搭上我们二房一家的性命。
你要是敢出什么幺蛾子,我就用棍子敲烂你的脑袋!”
林三婶将目光转向儿子,眼里全是祈求和希冀:
“三牛,三牛你说句话呀,那可是你的亲妹妹!”
林三牛看了眼一言不发,无动于衷的父亲,低着头讷讷道:
“小姑也是爹的亲妹妹,爹不是也没去救吗?”
闻言,林老二、林老三浑身僵硬,目光躲闪。
这死小子,非要扯上他们做什么?
这一刻,地窖里,气氛焦灼而凝重。
而地窖外,林翠翠正被几个蛮夷死死按住。
她想要失声尖叫,想要向姑姑姑父求救,却在被狠狠抽了几个巴掌后,失去了神智,彻底昏死过去。
“不要,翠翠!”
林杏花见状,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去救人,耳边却传来丈夫痛苦的惨叫声,“啊!”
她转头看去,顿时目眦欲裂。
只见平日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的丈夫,正被十几个蛮夷,用弯刀一阵猛砍。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已是满身血窟窿,鲜血流了一地,肠子都流出来了,惨不忍睹。
“不,当家的,当家的!”
林杏花心如刀绞。
她再也顾不得恐惧,抄起地上的锄头,就猛冲过去,想要救下丈夫。
可人还未靠近,就被一个蛮夷一脚踹飞。
顿时,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狠狠撞在墙壁上。
她捂着肚子,口中鲜血喷涌,面如金纸,再也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在乱刀之下,彻底没了气息。
林杏花肝胆欲裂,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歇斯底里喊道:
“你们这些畜生!畜生!老天爷呀,快来一道雷,把他们劈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