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沈容城主动让出常宁伯世子之位,交由弟弟承袭。
他始终不肯娶妻生子,常宁伯沈川万般无奈,最终也只能应允。
毕竟一个不愿成婚、没有子嗣的世子,本就不利于家族传承。
在亲王齐乐汐死去的那一天,沈容城从亲王府归家后,撒手人寰。
齐乐乐已经不需要系统为她播报任何消息。
她看着自己逐步修复的神格,低声喃喃道:“已经85%了,按这个速度,再完成三个任务,我就能凝聚完整的神格了。”
跟在她身后的辰衍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问:
“下一站,咱们要去哪?”
齐乐乐只觉得这人就像块黏人的年糕,怎么甩都甩不脱。
她倒并非厌烦辰衍,只是转念一想,辰衍也是位列仙班的神明,性子素来跳脱散漫。
倘若自己日后重回神界,要和这人长久绑定,相守相伴数亿万年,光是想想,便让她头皮发麻。
念及此处,她悄悄掩藏起自身神魂,滋溜一下,闪身遁走。
辰衍不过转眼功夫,便察觉彻底失去了羲和的踪迹,气得直跺脚,高声喊道:
“羲和,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我就不信找不到你,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悄然隐匿身形、看着身后急急追来的辰衍,齐乐乐心底只觉得好笑。
她身姿轻盈地凌空飘起,朝着远方缓缓飞去。
前路不远处,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抬头望天。
她苍老的脸上挂满泪水,似是有无尽的苦楚,怎么流也流不完。
齐乐乐望了一眼老妇人的面相,看得出来她是一生向善的善人,却不知为何落得这般悲苦凄惨的境地。
她停下身形,轻声开口:
“你有什么心愿或是难处?我或许可以帮你。”
老妇人骤然听见温柔的语声,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自己身前立着一位白衣翩然的年轻女子,宛若天人。
她以为遇上了下凡的神仙。
老妇人慌忙擦干脸上纵横的泪水,她双目干涩浑浊,一双枯瘦的手皮包骨头,颤抖着直直朝齐乐乐跪下。
“您一定是神仙下凡。求求您,我这辈子活得太苦、太委屈了!我愿意付出我拥有的一切,只求让我的那些仇人,全部不得好死!”
齐乐乐轻轻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神明的笃定:
“你我相遇便是机缘,是你的福报。
有何冤屈细细说来,我替你了结这份恩怨。”
老妇人跪坐在地,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心酸与恨意,缓缓陷入漫长的回忆。
“我家住在老爷岭附近的富裕村,村子的名字也是因我家而起。
我父亲名叫齐富贵,是这一方远近闻名的大财主。
我家的发家之路,和寻常人家全然不同。
别人家皆是开荒种地、经商致富,而我家祖上,是靠跳大神立身谋生。
不过我听父亲说,我家祖上是真的身怀玄学本事,绝非招摇撞骗之辈,因此在这一带声名极盛。
当地不少富贵人家遇上怪事、难事,都会登门求助,钱财供奉从不短缺。
久而久之,便造就了我齐家的万贯家业,我们居住的村落,也因此改名富裕村。
父亲自身也懂些玄学门道,行事素来神神叨叨。
原本我们一家的日子安稳顺遂,可天有不测风云,父亲后来不幸遭遇强盗劫掠,身受重伤,身子彻底垮了下去,那时他只得了我这一个女儿。
只是自他受过一次伤后,他便很少再出山替人消灾解难。
因我是家中独女,父亲从小便一心想把齐家世代相传的玄学本事悉数传授给我。
只可惜,我在这方面半点天分也无,终究继承不了祖上的衣钵。
父亲为此满心遗憾,便拼命置办田产、添置宅院,积攒丰厚家产,只盼着日后为我招一位上门女婿,生下随齐姓的孩子,延续齐家香火、守住家业。
听闻我家要招赘婿,周边不少贫苦人家纷纷举荐家中年轻子弟。
父亲精挑细选许久,最终看中了读过两年书、识得些许文字的张庆,招他入赘为婿。
彼时的张庆,容貌周正,谈吐文雅。
比起身边大字不识的庄稼汉子出众太多,我心中满意,便应下了这门婚事。
婚后最初几年,张庆对我父亲恭顺孝顺、事事尽心,我们夫妻和睦,后来我更是诞下一儿一女。
按照当初入赘的约定,两个孩子全都随我姓齐。儿子取名齐平安,女儿取名齐玉环。
那时候父亲身子硬朗、能干勤恳,又有很多人脉,护佑全家安稳度日。
我们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和睦又顺遂。
我本以为,我的一生都会这般安稳幸福。
可我万万没想到,父亲离世之后,所有的美好,尽数崩塌。
我三十八岁那年,父亲的身体骤然飞速衰败。
他临终前告诉我,是一生帮人看事解难、化解因果,沾染了太多业障,损耗了自身阳寿,才落得这般结局。
他反复叮嘱我,若是他撒手人寰,让我一定要牢牢攥住家里的财产大权,万万不可松懈。
他说,世间多数男子本性贪念不安分,更何况我年岁渐长、容貌衰退,千万不可全然信任张庆。
当时我虽心中不以为然,却也终究将父亲的叮嘱记在了心上。
也正是这份警醒,让我渐渐发现,张庆果然暗藏私心、心怀不轨。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和家里一个下人的媳妇勾搭在了一起。
我暗中派人监视于他,很快查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和那王小莲私通已有数年,就连王小莲的孩子,都是张庆的。
更可怕的是,那寡妇王小莲的原配丈夫,当初是撞见了二人的龌龊勾当,才死得不明不白。
我猜十有八九,是被他们二人联手所害!
正当我准备深入追查真相、揭穿他们的真面目时,张庆竟率先撕破了伪装。
张庆颠倒黑白,口口声声说这些年在我家当牛做马、辛苦操劳,齐家的所有家产,全是他一手打拼挣来的。”